罗亚缓缓直起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两截断臂，只是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刀花。
刀身上流淌的暗红色光芒，随着这个动作，如同倦鸟归巢般，尽数敛入刀身之内。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铁笼中回响。
“嗬……嗬嗬……”
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颜如玉，喉咙里忽然挤出一种破碎而古怪的笑声。
他艰难地用残存的肩部力量支撑起上半身，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因为剧痛与怨毒而彻底扭曲，五官都错了位。
“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残存的妖力，彻底暴走！
那是一种自毁式的爆发！
颜如玉的身体开始发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变！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细小的虫豸在疯狂地钻探、拱动。
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从皮肤下暴突而起，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撑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暗青色的血液在疯狂奔涌！
“咔嚓……咯嘣！”
骨骼碎裂又重组的闷响，密集得如同爆豆！
他的身躯，疯狂地膨胀、拔高！
身上那件原本华美无比的锦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嘶啦——！”
昂贵的布料被寸寸撑裂，化作纷飞的蝴蝶，从他身上剥落。
露出的，不再是人类的皮肤。
而是一片片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蓝色皮肤。
他原本那张足以让世间女子为之倾倒、男子为之嫉妒的俊美脸庞，此刻也彻底失去了完美的模样。
满是丑陋，甚至看着好欺负。
额头之上，山羊般的犄角顶了出来！
不过转瞬之间。
那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空桑之妖颜如玉，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蓝色皮肤，面目狰狞丑陋的牛鬼！
他失去了双臂，但那庞大身躯所散发出的妖气，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铁笼的栏杆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律笺文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用刀鞘抵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那头怪物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
那头牛鬼猩红的眼眸，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能。
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铁质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径直冲向罗亚！
他没有双臂，便将头顶那对狰狞的牛角，当成了=武器！
罗亚右手重新握住了刀柄。
“嗡——”
“你之罪，非我所审。”
话音落下，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火焰，从刀身上剥离，冲天而起！
那火焰在空中盘旋、舒展，勾勒出火焰的羽翼，凝聚成修长的脖颈，最后点亮了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瞳！
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朱雀，在狭小的铁笼内张开了翅膀！
火！
朱雀！
“戾——！！！”
那只盘旋的火焰朱雀，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瞬息之间便撞上了还在前冲的颜如玉！
火焰朱雀撞上牛鬼的瞬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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