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用一块白巾死死捂住口鼻。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腐味，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织物，钻进他的肺里。
眼前的东西，他姑且称之为“人”。
不，那更像一个被恶意拆解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人偶。
大腿被扭曲地接在了肩膀上，手臂则从盆骨的位置伸出，呈现出一种违背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恐怖姿态。
整具躯体上的皮肤都被剥离了，暴露出鲜红的肌肉与惨白的脂肪组织。
这种残忍到极致的“艺术品”，他前段时间刚见过一个。
但雨果·斯特兰奇的死状与眼前这具相比，还是比不了。
一名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地走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一个活口。”
“全部都死掉了。”
戈登的视线从那具可怖的尸体上移开，声音从白巾后闷闷地传出。
“监控呢？”
警员摇了摇头，脸上是意料之中的沮丧。
戈登咯噔了一下。
“这个夜总会的监控根本就是个摆设。”
警员低声汇报着。
“完全没有开启过，只是为了应对消防检查的道具罢了。”
戈登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现场被屠戮得一干二净。
这让确定凶手身份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哥谭……
他喉咙发干。
感觉哥谭要出现一个比小丑还要危险的疯子了。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
阿卡姆的罗亚。
他亲自调阅过那个男人的档案。
那份档案干净得不像一个哥谭人，更不像一个会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的重症患者。
对方被关也只是因为他是单纯的精神病。
他不像其他超级反派，背负着累累血案或惊天阴谋，他被关押，仅仅是因为一纸诊断。
但就是这个“单纯”的精神病人，却比阿卡姆里所有穷凶极恶的罪犯加起来，还要危险得多。
他带人正面击溃了阿卡姆的看守。
甚至连随后赶到的蝙蝠侠，都在那场混乱中被逼退。
“该死。”
戈登咬紧了牙关。
好不容易换来的片刻安静，如今被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员快步上前，递过来一份初步的走访报告。
“长官，街对面的便利店摄像头拍到了。”
“罗亚出现在过附近，但没有拍到他是否进入了这里。”
足够了。
这个信息，几乎将凶手的身份钉死。
但他们是警察。
在没有一锤定音的铁证之前，他们不能直接抓捕。
可他们能把人送进阿卡姆。
阿卡姆疯人院在上次的暴动后正在大规模整修，所有患者都需要被重新抓捕归案。
前提是……
“罗亚在哪？”
戈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警察在哥谭的力量实在太有限了。
他们想要追查一个存心躲藏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座城市本身就在不断削弱执法的力量。
人数不足，武器落后，侦查手段更是匮乏得可怜。
周围几名警员听到局长的问话，都只能无奈地摇头。
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了。
戈登也不是在问他们。
他只是在自问，在思考。
他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到底是谁把罗亚送进去的！！”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他反复看过罗亚的人生履历，那简直是一个励志故事。
生物学博士，放弃了优渥的待遇，为了建设家乡毅然回到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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