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灯光很亮，将一切虚假都照得无所遁形。
罗亚坐在观众席的阴影中，身上还是那套白色西服，脸上的小丑面具在明亮的环境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周围的观众都在兴奋地交谈，完全无视了他，他像是不存在。
他们是来看一场喜剧的。
罗亚也是。
不过，罗亚想看的喜剧，和他们想看的不太一样。
那个被自己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推入深渊的男人，会绽放出什么样的色彩。
节目开始了。
主持人莫瑞·富兰克林走上舞台，用他那套熟练的，充满煽动性的话语调动着现场的气氛。
观众们发出配合的掌声和笑声。
罗亚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一位今天的观众！亚瑟·弗莱克！”
莫瑞高声喊道。
聚光灯打向舞台入口。
亚瑟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彩色西装，头发染成了绿色，脸上的妆容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真正的小丑。
他有些紧张，走路的姿势很僵硬。
观众席上发出了一些笑声，那不是欣赏，而是觉得滑稽。
亚瑟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拘谨。
“晚上好，亚瑟。”
莫瑞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晚上好，莫瑞。”
亚瑟的声音有些沙哑。
访谈开始。
莫瑞的问题充满了陷阱，每一个都在引导着亚瑟出丑。
“我听说，你最近在地铁里有很‘精彩’的表现？”
莫瑞直接切入了主题。
演播厅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新闻报道。
关于地铁里三个韦恩集团的员工被小丑面具杀手枪杀的事件。
新闻将那三个人渣描绘成了社会精英，是城市的未来。
观众席上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看向亚瑟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厌恶。
他变得平静。
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们是人渣。”
亚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哦？”
莫瑞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可他们是为社会做贡献的年轻人，而你，亚瑟，你做了什么？”
莫瑞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喜剧？是吗？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喜剧。”
莫瑞对着导播打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的新闻画面切换。
播放的是亚瑟在那个破败喜剧俱乐部里，因为无法控制的病态发笑，而搞砸了的脱口秀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把亚瑟的痛苦，当成了最滑稽的笑料。
莫瑞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转向亚瑟，摊开手。
“看，这就是你的喜剧，亚瑟，它确实能让人发笑，不是吗？”
亚瑟没有看莫瑞，他看着那些大笑的观众。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大笑而扭曲的脸。
然后，亚瑟也笑了。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盖过了所有人的笑声。
观众们慢慢停了下来，他们不解地看着这个在舞台上狂笑的男人。
他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莫瑞的笑容微微皱眉说道：“我不喜欢你这个笑声，你能停下吗？亚瑟”
亚瑟的笑声停了，他看向莫瑞。
“我只是在想，什么才是好笑的。”
“你们决定什么是好笑的，对吗？”
“你们决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哈哈哈，所以我们的小丑要在这个节目感慨什么东西吗？”
莫瑞试图控制局面。
“节目？”
亚瑟站了起来。
“你邀请我来，只是为了嘲笑我，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你和他们一样。”
亚瑟指着观众席。
“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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