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天台上的风刮过来，皮肤上一大片一大片地发凉。
四谷见子低下头，灰色长袍搭在肩膀上，兜帽耷拉在后背，袍子底下的黑色的装甲。
少得可怜的黑色装甲，胸口一小块，腰腹一小块，腿上两条窄窄的护甲带。
剩下的全是皮肤。
两条腿白花花露着，腰侧的线条没有任何遮挡，锁骨往下更是只靠两片薄薄的甲片撑着场面。
风一吹，凉飕飕的。
“嘤！！”
四谷见子像触电一样蹲下去，双臂死死箍住自己的身体，膝盖并拢，脑袋快埋进胸口里。耳朵尖红透了。
“什么东西！！这种设计是哪个变态搞出来的！！”
罗亚站在旁边，低头扫了一眼。
视线在胸口位置停了一下。
“这么平，都有点浪费布料了。”
“你闭嘴！！！”四谷见子怒吼道。
罗亚没再看她，目光移到天台边缘的方向。
那三个恶灵。
之前它们一直窝在角落里，偶尔晃动一下，对活人毫无兴趣。
现在全转过来了。
歪着头，不规则地抽搐着，朝四谷见子的方向缓慢移动。
不对劲。
这不是它们平时的反应。
平时就算被看见，恶灵顶多会盯回来，带着某种恶意。
这次是饥饿，纯粹的、本能层面的饥饿，腰带上镶嵌的贤者之石碎片正在运转，四谷见子身上的精神能量被实质化了。
在恶灵的感知里，她不再是一个“能看到它们的活人”。
她是食物。
还是那种冒着热气、散发香味的食物。
“还有。”罗亚用筷子指了指她身后。
四谷见子的脖子僵硬地扭过去。
三米。
那个没有下半身的恶灵已经爬到了三米以内的距离。
下颚脱臼一样地张开，嘴巴裂到了耳根，喉咙深处传出咕噜咕噜的液体声，像排水管堵塞的杂音。
四谷见子的汗毛全部炸开了。
“你被发现了哦。”罗亚靠在护栏上，双手抱在胸前:“快去送——不是，快去战斗。”
“你是不是差点说了送死！！”
“听错了。”
“战斗个鬼啊！我怎么——”
恶灵扑过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那堆烂肉一样的躯体直接弹射而出，速度快到残影都拖出了灰色的雾。
四谷见子的身体比脑子快。
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后弹开。
然后她就飞了。
不是跳起一两米那种程度，她的身体像被投石机甩出去一样，笔直冲上十几米高空，越过天台护栏，越过水塔，风在耳边尖叫着灌进来。
整个学校在脚下迅速变小。
操场上有人在打棒球，走廊里有学生在走动，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全都小得跟模型人偶一样。
上升停止了。
身体悬在空中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往下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谷见子的惨叫穿透了整栋教学楼，连操场另一头的棒球社都抬头看了看天，什么也没看到，又低头继续打球。
天台上，罗亚咬了一口章鱼香肠，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盐真的放太多了。”
他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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