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本事考的，算什么恩典？
太师帮他升官，这才是恩典。
因此他跟随太师造反，也算忠义之士。
钟万壑不同于【牧沧沧】，他是忠于个人，因此不怕赵靖的大义。
“其次，大雍国势日衰，皆因大好江山，沦于庸人之手。”
“本官跟随太师，不过是刮骨疗毒而已。”
“只要平定叛乱，大雍将会变得更好！”
剑州总督能从九品铁骨修炼到宗师中期，显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拥有成熟的武道意志。
他为了遵循武道意志，宁可引颈就戮。
“说得好。”
“那你追随孤，杀光宇文家这些逆贼，让大雍变得更好。”
赵靖抚掌而笑，说出令人胆寒的话。
钟万壑不解地问道：
“殿下此言何意？”
“既然你觉得皇爷爷平庸，害了天下，就该发动政变，让宇文家上位。”
“那反过来讲，孤比伪帝更优秀，更杰出。”
“那你该随孤，杀光宇文家这些没用的东西。”
“孤对天下的贡献，比女帝多多了。”
“怎么样，钟总督？”
赵靖忍不住笑道。
既然你觉得女帝更有能力统治天下，就有道理进行政变。
那我比女帝能力更强，是不是应该把你们都杀掉。
总有比你更杰出、更适合做天下主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单靠能力，女帝就该坐这天下。
推崇“兵强马壮者为之”，只会重蹈五代十国的覆辙，那是纯粹的人吃人乱世。
最践行这套理论的五代十国皇帝们，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宁可不要这样的结局。
像五代十国的朱温，李存勖，郭威等等，全部绝嗣，灭尽满门，死得干干净净。
你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这种政治理念连动物世界都不如，是真正的礼崩乐坏。
“我……”
钟万壑第一次沉默了下来。
恰恰他饱读诗书，才明白赵靖对正统理论的掌握有多深。
他跟赵靖谈理论，是绝对赢不了的。
钟万壑只能说道：
“或许殿下更优秀，但在下只能尽忠职守，寻找两全之路。”
钟万壑气势一弱，赵靖便乘胜追击：
“你这也不是两全之道。”
“钟总督令花掌门杀之，便是为了给太师留下提醒对吧。”
“毕竟钟总督也有老婆孩子，担心孤赢了以后，清算罪行。”
“倒不如偿还恩情，留个好印象，防止被清算。”
赵靖笑了笑说道：
“以此推断，钟总督并非为了报恩，只是出于无奈之举。”
“毕竟孤的计划失败后，大概率会清算你。”
“若你完全投靠宇文太师，孤倒还能称赞你尽忠职守。”
“不过只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胡说！”
钟万壑在赵靖的连番攻势下，终于维持不住从容：
“本官之所以辅佐宇文太师，就是不希望一家一姓之私独占天下国运。”
“不管是大玄还是大雍，皇室都在利用国运，封锁人仙诞生！”
“这样的做法是错的。”
“等到太师平定天下，定会让天下人都有机会进阶人仙。”
“没有人会像太师那样拥有恢弘的气度。”
原来如此。
天下多年没有出人仙，除了人仙自身的难度外，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国运。
冥冥之中自有气运。
历代皇室的国运都会产生压制力，维护皇权的统治。
国运会降低皇室以外的人，晋升人仙的概率。
它不是直接对抗，而是降低概率。
钟万壑对于宇文太师的尽忠，除开恩义外，真正的核心内容是兴盛人族。
让人族拥有更多的人仙，防止一家一姓之私独占天下国运。
钟万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他在正统论上完全处于下风。
他必须拿出更有用的理论，用来对抗赵靖。
赵靖弄清了这天下数百年来，不出人仙的缘由，也听到了钟万壑内心真正的理念。
这让赵靖坦然笑道：
“既是如此的话，孤答应你。”
“一旦孤拨乱反正，不会限制其他人晋升人仙。”
“大雍的国运，不该干这种事情。”
“这样你可以帮助孤了吗？”
钟万壑刚要用人族大义，却没想到赵靖直接学了过来。
宇文太师能做，孤也能做。
钟万壑这下是真呆了。
脸打得好疼啊。
他刚说没有人会像宇文太师那样，赵靖就一口应下，自己也能做。
“不可能，殿下是皇族，怎么可能答应。”
赵靖冷笑道：
“收起你那副可笑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全天下就一个英雄人物。”
“一个养出宇文弈，宇文哲这些畜生的人，也配在孤面前谈天下苍生这四个字。”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你就自尽吧。”
“省得孤直接动手。”
钟万壑的脸上一片红，一片青。
他思想上所有的路，全部被赵靖堵死。
一条活路都不给。
你说女帝有能耐治理天下，我比女帝更有能力。
来，支持我。
你说宇文太师为人族的强者考虑，我一样考虑。
来，支持我。
赵靖将钟万壑支持宇文太师的思想，一个不剩全部摧毁。
到了最后，你不过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效忠宇文太师。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
哇！
钟万壑终于忍不住，口吐鲜血。
武道意志是需要自洽的，钟万壑能如此自信地跟随宇文太师，就是冲着这一点。
至于宇文弈那点错误，在他看来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没想到赵靖破得干干净净。
他原本还想过献出自己的性命，既能完成恩情，也能摧毁赵靖的计划。
不料一番交流下来，败得干干净净。
赵靖笑容依旧：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钟万壑露出一抹颓废的神色，低声说道：
“再无话说，还请速速动手。”
钟万壑的态度明了，他不可能背叛太师，也想报答恩义。
他最终困在里面不得超脱。
赵靖特意攻破理念，就是为了方便操控。
他悠悠地说道：
“你若听从命令，留你家人一命。”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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