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使团驻所是会同馆内规格最高的几座院落。
三进三出的格局,青砖黛瓦,朱漆门窗。
虽比不上王府的恢弘气派,但在会同馆数十座院落中已是上等之选。
朝鲜奏闻使李思哲住在正房。
副使、书状官、通事官分住东西厢房。
随从人员则住在另外几座院子
此刻李思哲正坐在正房的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大明会典》仔细研读。
李思哲年约四十,面容清癯,颔下留有三缕长须。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织金纻丝团领袍,腰间系着犀角带。
这是明朝赐予朝鲜陪臣的礼服规制。
其胸前补子绣着云雁,是四品官员的标识。
作为与中国关系最密切的藩属国。
朝鲜使臣的服饰在各国使臣中是最接近明朝官仪的。
李思哲翻书时动作轻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
那是数十年浸润在朱子之学中才能养成的仪态。
书案上除了《大明会典》,还摊着几本册子。
每一本都夹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李思哲此行还身负重任。
朝鲜对这位大明新君的性情、好恶、治国方略等一无所知。
他要从这些典章制度中,从鸿胪寺官员不经意的言谈中,从会同馆的见闻中拼凑出一个真实的朱祁钰。
通事官洪贵童轻轻推门进来:“鸿胪寺主簿亲自来传话。
说明日辰时正刻陛下要在文华殿单独召见大人。
让大人准备好国书副本和进献方物清单。
届时会有内官来引路。””
李思哲放下书卷微微颔首:“知道了。”
洪贵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下官听说这次来的使臣很多。
瓦剌来了两家,还在会同馆里差点打起来。
兀良哈三卫的人也来了。
还有琉球、安南、占城、暹罗、日本……”
李思哲微微一笑:“多才好,越多越显得大明威加海内。”
洪贵童低下头:“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只看到热闹,没看到门道。
不过下官有些担心,这位新陛下登基不久,又刚打了大仗,会不会对我们朝鲜有什么看法?”
李思哲看了他一眼:“看法?什么看法?”
洪贵童低下头:“下官……下官只是担心。”
李思哲看着他:“洪通事,你在朝鲜通事署多少年了?”
洪贵童道:“回大人,下官正统七年入通事署,至今快八年了。”
李思哲点了点头:“八年,不算短了。
你通汉话,识汉字,读过《论语》《孟子》。
可你知道朝鲜与大明的关系与其他藩属国有什么不同吗?”
洪贵童答道:“朝鲜乃礼仪之邦,事大以诚,非他国可比。”
李思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的不错,但不止于此。
洪武二十五年,我太祖大王受大明册封,定国号为朝鲜,至今已五十八年。
这五十八年间朝鲜历代大王皆受大明册封,用大明年号,行大明礼制。
每年正旦、冬至、圣节,必遣使朝贺。
每遇大明有大事,必遣使问安。
土木堡之变后我朝上下震动。
世宗大王命人准备兵马,若瓦剌继续南下便发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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