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元年九月十九，北京城刑部大堂。
这一日天色阴沉，秋风萧瑟。
大堂之内，气氛肃杀。
熟悉的三司会审，俞士悦居左，大理寺卿薛瑄居右。
不同的是督察院换成了右都御史陈镒。
另外堂上还多了两个人：兴安和卢忠。
二人坐在侧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中。
这是朱祁钰特意安排的。
今天要审的案件涉及通敌叛国和国公府，非同小可。
必须由三法司会同东厂、锦衣卫共同审理。
“带人犯！”
随着一声唱报，几名囚犯被押上堂来。
为首一人身着囚服，头发散乱，正是原甘肃镇守太监王敬。
他身后跟着原甘肃巡抚马昂、原甘肃巡按御史李贵，以及几个商贾模样的男子。
之前朱祁钰怕他们意外在路上，便没有让吴宁将他们押解回京。
一直到十天前王骐带着一千精锐回京。
这才终于将他们也安全“护送”了回来。
几人被押到堂前跪了下来。
俞士悦一拍惊堂木：“王敬，你可知罪？”
王敬抬起头，脸上已无当初在甘州时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惊惧与疲惫。
他颤声道：“罪臣……罪臣知罪。”
陈镒冷冷道：“既知罪，就把你做过的事，从实招来！”
王敬伏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从正统十年开始。
他如何与马昂、李贵勾结。
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将官库中的铁器、火药暗中调出。
如何通过甘州城的几家商号卖给瓦剌商人。
如何分赃……
他一口气说了半个时辰，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俞士悦听罢沉声道：“马昂，李贵，王敬所言可是实情？”
两人皆是面如死灰，点了点头：“是……是实情。”
该说的他们在甘州已经对吴宁说过了。
现在只是在复述一遍而已。
陈镒冷哼一声，正要再说话。
薛瑄忽然开口：“王敬，你说你们将铁器火药卖给瓦剌商人是通过甘州城的几家商号。
那几家商号叫什么名字？”
王敬道：“回大人，主要有三家：周记商号、永丰号、源顺号，还有当地皇店。”
薛瑄道：“这三家商号的掌柜都是何人？”
王敬道：“永丰号和源顺号的掌柜都是甘州本地人。
周记商号的掌柜姓周，是京城口音。
此人行事谨慎，从不亲自出面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
薛瑄与俞士悦、陈镒对视一眼，继续问道：“这个周掌柜可曾说过他的东家是谁？”
王敬想了想道：“有一回，他喝多了酒曾漏过一句，说他们东家是跟国公爷家沾亲带故的。
至于具体是哪位国公，他没说，罪臣也不敢问。”
此言一出堂上气氛骤然凝重。
国公爷？
陈镒猛地一拍惊堂木：“王敬！你可知道攀诬国公是什么罪？”
王敬吓得连连叩首：“大人明鉴！罪臣不敢攀诬！
罪臣只是把听到的说出来。
至于那周掌柜说的是真是假，罪臣实在不知道啊！”
俞士悦沉声道：“那周掌柜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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