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笑了:“李给事中放心。
那些盐、茶引对应的盐、茶都在运司的仓库里。
商人凭引支取,支多少,卖多少钱,运司都有定规。
盐、茶价涨跌取决于盐、茶的供应量,不取决于引在谁手里。
这些引若不给商贾,留在户部也是废纸一张。
给了商贾,他们去支取,售卖,盐茶还是那些盐茶,百姓还是买那些盐茶,何来抬高盐价之说?
至于私利,我问心无愧,陛下可查!”
李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朱祁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向刘敦:“刘御史,你还有何话说?”
刘敦脸色铁青,但仍倔强道:“臣仍觉得以盐、茶引换债券非正途。
祖宗之法,盐引用于边储、赈灾,从未用于这等事。
臣请陛下三思。”
朱祁钰看着他:“刘御史,太祖皇帝定盐法的时候,可曾遇到过朝廷欠债、百姓挤兑、太仓空虚的窘境?”
刘敦一愣:“这……不曾。”
朱祁钰:“太宗皇帝迁都北京的时候,可曾遇瓦剌兵临城下的危局?”
刘敦摇了摇头:“也不曾。”
朱祁钰:“那你告诉朕,祖宗之法里有没有教朕怎么应对这些事?”
刘敦垂首不敢再言。
朱祁钰目光扫过群臣:“朕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觉得金濂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是你们来,能不能让朝廷今年财政有盈余?”
没有人回答。
朱祁钰看向刘敦:“刘御史,你弹劾金尚书,朕不怪你。
言官风闻奏事是你的本分。
但你弹劾之前有没有想过?
若金尚书真是个贪官,他何必这么辛苦?
他安安稳稳坐在户部,按部就班收税。
银子不够就加征赋税,百姓苦不苦关他什么事?
将士拿不到饷银关他什么事?
他非要折腾这债券、盐茶引图什么?”
刘敦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一言不发。
朱祁钰叹了口气:“起来吧。
今日这事到此为止。
金尚书有没有受贿,朕自会派人查。
但不是因为你弹劾,是因为朕本来就要查。
户部经手的银子多了,难免有人盯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朱祁钰又看向金濂:“金尚书,回头把那些额外盐引的账目抄一份送给都察院。
让他们核验。
若核验有问题,朕绝不姑息!”
金濂拱手道:“臣遵旨。”
朱祁钰又看向刘敦:“刘御史,你回去好好想想。
什么叫风闻奏事,什么叫捕风捉影。
下次弹劾之前先把基础证据备足。
不然朕还得替你查证,麻烦。”
刘敦脸色涨红道:“臣……臣谨遵圣谕。”
朱祁钰站起身:“退朝。”
午时,户部后堂。
金濂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本盐引收支总账。
李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金尚书,吃点东西吧。”
朝会上站了一上午,又饿又累。”
金濂接过面碗却没有吃,只是看着那本账出神。
李贤小心翼翼道:“金尚书,您在想什么?”
金濂叹了口气:“我在想刘敦那些话。
虽然偏激,但有一点没说错。
盐引换债券,确实不是正途。
只是现在没办法,只能走这一步。”
李贤道:“可您不是解释清楚了吗?
那些盐引都是余引,不拿出来也是废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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