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西南,聚宝门外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里。
卢忠手里捧着一盏粗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目光始终落在街对面那座宅邸的侧门。
那是驸马都尉赵辉的别院。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卢忠本该在北京坐镇。
但此次南京之事太过重大,朱祁钰亲自交代,一队在明,一队在暗。
而因为逯杲的死亡,现在锦衣卫能担此大任的便只有卢忠。
于是卢忠便“消失”了。
对外他仍在京城处理公务。
实际上他比调查团更早抵达南京,每日换着装扮在城中各处暗中查探消息。
三天前他盯上了赵辉。
这个驸马都尉论辈分是太祖皇帝的女婿辈。
在南京勋贵中算不得顶尖,但交际却广得惊人。
卢忠的人跟踪他五天,发现此人每隔三四天便要出城一趟。
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今天赵辉又出门了。
卢忠放下茶盏,起身走出茶肆。
他今天扮作的是一个贩卖布匹的行商。
肩上挎着一个褡裢,不紧不慢地跟在赵辉的轿子后面。
轿子在城中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口。
赵辉下轿打发走轿夫后独自往巷子里走去。
卢忠没有跟进去,而是拐进巷子对面的一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的掌柜已经成了他的人。
二楼临街的窗户正好能看见那条巷子的尽头。
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牌匾。
但卢忠早已查清,那里面便是赵辉的私产:一座私家码头。
一个时辰后赵辉从那扇小门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那两人穿着寻常百姓的短褐。
但走路的姿态却瞒不过卢忠的眼睛。
那是长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人,腿微微有些罗圈,脚步稳健有力。
赵辉与那两人在巷口低声说了几句,那两人便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赵辉则上了另一顶候在巷口的轿子原路返回。
卢忠下楼对杂货铺掌柜低声道:“盯住那两个人,看他们去哪条船,船上装什么。”
掌柜很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傍晚时分,卢忠回到茶肆后院。
掌柜已经在那里等他:“大人,查清楚了。
那两个人是顺丰号的船工。
顺丰号是一艘五百料的货船,常年跑太仓卫到南京的航线。
今天下午装了一批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去太仓卫。”
“什么货?”
“丝绸和瓷器,装了整整半船。收货的是太仓卫一家叫海源的商号。”
卢忠眉头微皱。
丝绸、瓷器,这些都是朝廷管制的出口物资。
虽然不禁民间买卖,但这么大的量,又是运往太仓卫。
那里可是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出发地。
他忽然想起刘敦前些日子在江边遇到船工的事。
那个船工说的“陈大官”好像也是查到了太仓这条线。
“盯住顺丰号,它到太仓后装什么货回来也要查清楚。”
掌柜领命而去。
卢忠独自坐在昏暗的屋里,就着一盏油灯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赵辉、顺丰号、海源商号、太仓卫。
随后他又在旁边加了一个问号:陈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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