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位于皇城西南,与宗人府隔街相望。
刘敦在门口递上名刺后等了足足两刻钟。
才有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官员迎了出来。
那人拱了拱手:“刘御史恕罪,让您久等了。
下官都督府经历司都事郑文,奉命前来接待刘御史。”
督府经历司都事,正七品,和刘敦平级。
在五军都督府这是最低级的官员。
勋贵们派这么个人来接待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一个七品御史,也就配见七品官。
在北京时他去五军都督府哪次不是经历官亲自接待?
更何况这次他代表的可是巡抚。
刘敦心中了然,自己这是被怠慢了。
刘敦还礼道:“有劳郑都事。”
郑文领着刘敦进了大门,穿过几进院落,最后来到一间偏厅。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看就是平时接待普通来客的地方。
两人落座,书吏奉上茶来。
郑文挥手屏退左右后笑道:“刘御史不是在查火器案吗?怎么有空来我们都督府走动?”
刘敦道:“火器案已经差不多了,本官闲来无事想在南京各处走走,见识见识留都气象。
郑都事若不嫌烦,可否给我讲讲这五军都督府的掌故?”
郑文哈哈一笑:“刘御史客气了。
我一个小小的都事,哪敢在刘御史面前卖弄。
不过刘御史既然问了,我就随便说说。
刘御史是北京来的,想必知道五军都督府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
太祖皇帝开国时设大都督府,后来分为五军,管着全国的卫所。
那时候五军都督府可是威风得很,调兵遣将一句话的事。
如今嘛……
也就是个管粮饷、造册子的地方。”
刘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顺着问道:“郑都事这话似乎有些感慨?”
郑文笑了笑没接话,反问道:“刘御史,朝廷今年在北方整顿卫所,动静不小啊?”
刘敦点头:“确实不小,清查屯田,裁撤空额,追缴欠饷,有几卫的指挥使都被拿下了。”
郑文的眉毛挑了一下:“拿下了?那他们的世袭怎么办?”
刘敦道:“罪大的革职,罪小的调任,世袭也取消,以后再也不能占着位子不干事了。”
郑文忽然笑了:“刘御史,你知道我们这些在南京的底层官员私下里怎么议论这事吗?”
刘敦看着他:“愿闻其详。”
郑文压低了声音:“他们说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
当年跟着太祖、太宗打天下的时候用得着我们。
现在天下太平了就开始收拾我们了。
清查屯田,裁撤空额,说的好听是整顿积弊。
实际上不就是想收回那些勋贵的田产吗?
可那些勋贵的田产被收走了,他们不会饿死。
饿死的是我们这些靠俸禄过活的小官。”
刘敦皱眉:“郑都事,这跟勋贵们有什么关系?”
郑文苦笑:“刘御史,你不明白。
我们这些在都督府当差的跟勋贵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们最清楚。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可都憋着火呢。
那些田产他们经营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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