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軏走到殿中,抱拳行礼:“陛下,臣以为开海之事不可行。”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方才文臣们争论了半天,现在勋贵也要掺和进来了。
而且张軏不是普通的勋贵。
他是英国公张辅之弟,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在勋贵中素以敢言著称。
他这一站出来,便是代表了勋贵集团的态度。
朱祁钰看着他,神色不变:“张都督,你说不可行,理由是什么?”
张軏直起身:“陛下,臣的理由只有一个:海防。
沿海卫所设立之初就是为了抵御海上来犯之敌。
若开了海,商船往来不绝。
沿海卫所势必分兵护卫、盘查、缉私。
原本的防务必然懈怠。
倭寇若趁虚而入,沿海百姓何以为生?”
陛下,沿海卫所这些年虽然有些许废弛,但好歹还守着岸防。
若开了海,商人逐利,卫所官兵看着商船来来往往,银子进进出出,心里能不动摇?
到时候只怕卫所官兵也跟着做起买卖来,谁还肯安心练兵?
臣请陛下三思!”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个勋贵低声附和。
“张都督所言极是。”
“海防重地,不可轻动。”
朱祁钰看着张軏:“张都督,你说沿海卫所会懈怠防务。
朕问你,这些年禁海,沿海卫所的防务如何?”
不待张軏回答,朱祁钰自问自答道:
“太仓卫指挥使刘清,走私八年,把卫所的军械都拿去武装走私船了。
福建月港那些卫所,跟走私商人称兄道弟,吃酒喝肉。
浙江宁波、广东广州,哪个沿海卫所没有跟走私商人勾勾搭搭?
禁海禁了几十年,禁出个什么结果?
卫所官兵该懈怠还是懈怠,该走私还是走私。”
朱祁钰的目光扫过勋贵班列。
那些方才还在附和张軏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张軏脸色微变,但仍倔强道:“陛下,那也不能因此就开海啊!
开海只会让情况更糟!
禁海尚且管不住,开了海,那不是名正言顺地让官兵去跟商人混在一起?”
朱祁钰摇了摇头:“张都督,你说开海会让情况更糟,朕倒觉得开海反而是个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北方卫所,朕已经整顿了。
现在正好借开海之机彻底整顿南方卫所。
从福建到广东,从浙江到南直隶,所有沿海卫所,一律清查。
有参与走私的,严惩不贷。
有私役军士的,革职拿问。
有侵占屯田的,追回田地。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不放过!”
殿中一片肃然。
这话从如今的朱祁钰嘴里说出来,没有人敢当作耳旁风。
张軏面色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朱祁钰看着张軏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张都督,朕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怕开海之后,沿海卫所彻底烂掉,海防空虚,倭寇入侵。
但朕想了个法子,既能解决海防问题,又能让沿海卫所专心防务,还能让朝廷收到税。”
张軏抬起头,殿中所有人都望向朱祁钰。
朱祁钰缓缓道:“朕决定在沿海卫所之外,单独组建一支沿海缉私水师。
这支水师不归卫所管辖,直属朝廷。
专门负责巡航海疆、缉拿走私。
张都督,你方才说沿海卫所分兵海域会懈怠防务,那朕就让他们不必分兵。
卫所只管岸防,水师管海上,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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