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吏部左侍郎何文渊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朱祁钰看着他:“讲。”
何文渊道:“赵辉走私八年,靠的是太仓卫、南京守备府给他当保护伞。
如今开港,朝廷如何保证月港、广州的官员不会重蹈覆辙?
若市舶提举司的官员与商人勾结,少报货物、偷逃税款,朝廷又当如何?”
朱祁钰点头:“何侍郎这个问题问得好。
赵辉的案子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就是官商勾结。
朕的回答是,东厂和锦衣卫会盯着每一个市舶司的官员!”
何文渊沉默片刻,又问道:“若开港之后,那些走私商人联合起来操纵市价、囤积居奇,朝廷又当如何应对?”
朱祁钰笑了:“何侍郎,你问的这些朕都想过。
他们想操纵就让他们操纵。
福建一个月港,广东一个广州,这两个港口都不够朕就再开。
宁波、泉州……哪里不够开哪里。
他们能垄断一个港口,难道还能垄断两个?垄断天下?
更何况,朕的宝船舰队自己就是最大的商人。
他们还能垄断到朕这里不成?”
何文渊深深一揖:“陛下深谋远虑,臣明白了。”
说罢他退回了班列。
朱祁钰的目光扫过殿中:“还有谁要问?”
陈循又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陛下,臣还有一事。”
“讲。”
“开港之后,沿海卫所、巡检司的职责如何划分?”
朱祁钰道:“朕的章程里写得很清楚,水师管海上,卫所管岸防,巡检司管缉私,各司其职。
谁的兵干谁的活,谁的官负谁的责。”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朱祁钰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计算。
大部分人都在脑海中盘算着开海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
如果反对陛下又将付出什么代价。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定之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斗胆说几句话。”
朱祁钰看着他:“讲。”
刘定之直起身:“陛下方才所言,开港收税、以海养兵,臣听来确有道理。
但臣想请教陛下一个问题:朝廷开海,所为何来?”
朱祁钰道:“收税补国用,此其一,给沿海百姓一条活路,此其二。”
刘定之点点头:“收税补国用,臣不反对。
但臣担心的是,开海之后天下之民将趋利若鹜,弃本逐末。
届时谁来耕田?谁来种粮?
陛下可知,我朝自太祖皇帝起,便定下重农抑商之国策。
太祖曾言:‘农为国本,商为末业。民舍本逐末,则田地荒芜,饥馑荐臻。’
此乃万世不易之理。
江南一地,地狭人稠,本已养不活那么多人口。
若再鼓励经商,只怕更多百姓弃田而去。
田地无人耕,粮食从何而来?
粮价若涨,百姓何以活命?”
他看向户部尚书金濂:“金尚书,臣请问今岁太仓存粮几何?”
金濂迟疑片刻,道:“约一千余万石。”
刘定之又问:“京师百万军民,九边数十万将士,一年需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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