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是成敬今天早上刚送来的奏报,详细汇报了甘肃卫所整顿的进展情况。
“兴安。”
兴安从殿外快步走进来:“陛下。”
朱祁钰将奏疏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成敬在甘肃待了多久了?”
兴安想了想:“回陛下,成公公是去年二月奉旨去甘肃的,到现在已有一年三个月了。”
朱祁钰轻声自语:“一年多了……
甘肃的卫所整顿,他做得不错。
我记得东厂的番子说他们在那边很用心。
每天都去各卫所巡查,连那些偏远的小寨子都跑遍了。”
兴安笑道:“成公公做事一向认真,陛下是知道的。”
朱祁钰点点头。
成敬跟了他二十多年,从他还是郕王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
后来朱祁钰登基,成敬也跟着水涨船高,先是司礼监秉笔,后来又兼了御马监。
这个人办事稳妥,从不争功,也从不惹事,是朱祁钰最信任的太监之一。
“朕记得成敬今年五十有七了吧?”
兴安答道:“回陛下,成公公今年五十八了。”
朱祁钰想着前几天收到的黔国公奏报,叹了口气:“五十八了,年纪不小了。
甘肃是苦寒之地,他在那里待了一年多,身子怕是吃不消。”
兴安听出了朱祁钰的意思,小心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召成公公回京?”
朱祁钰点头:“召回来吧。
他在甘肃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日常巡查,用不着他亲自盯着了。
另外再派个人去甘肃接替他的差事。甘肃是九边重镇,监守太监不能缺。”
兴安躬身道:“陛下说的是。只是这人选……”
朱祁钰没有立刻回答。
甘肃镇,西起嘉峪关,东至兰州,绵延数千里,是九边中最西边的一镇。
那里不仅是防御瓦剌的前线,也是沟通西域的咽喉。
成敬在那边一个多月,把卫所整顿得井井有条,军户逃亡的情况大为改善,屯田也恢复了不少。
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派谁去接替成敬,必须得慎重考虑。
朱祁钰忽然开口:“你觉得陈芜怎么样?”
陈芜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今年四十出头,做事还算干练,但资历尚浅,一直在宫里管些杂事,从未外放过。
兴安斟酌了一下措辞:“陈芜做事倒是勤勉,只是他从未去过边镇,对军务也不甚熟悉。
甘肃那边情况复杂,除了卫所整顿,还要跟总兵、巡抚、布政使打交道。
陈芜怕是一时半会儿应付不来。”
朱祁钰想了想,觉得兴安说得有道理。
“那你觉得谁合适?”
兴安想了想:“陛下,臣觉得阮安可以。
阮安是司礼监少监,今年四十五岁,在宫里干了二十多年,办事老练,为人沉稳。
正统年间曾随靖远伯王骥征过麓川,管过后勤粮草,对军务并不陌生。”
朱祁钰听了微微点头:“阮安确实合适。
他跟着打过仗,知道边镇是怎么回事。
传旨,召成敬回京,仍掌司礼监秉笔,兼管御马监事务。
阮安升司礼监秉笔太监,赴甘肃任镇守太监,即日启程。”
兴安躬身:“臣遵旨,陛下,阮安那边可有什么要交待的?”
朱祁钰:“告诉他,成敬在那边已经打下了底子,他只要照着成敬的法子做就行。
有什么事多跟范广,沈翼他们商量,别自作主张。”
“遵旨。”
朱祁钰摆摆手:“去吧,对了,成敬回来的时候让他路上慢些走,别赶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兴安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朱祁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成敬回来之后他身边就多了一个能商量事的人。
兴安虽然办事也得力。
但现在他更多的精力还是在东厂的人员招募上。
过了一刻钟,朱祁钰睁开眼睛拿起御案上另一份奏疏。
这是于谦昨天送来的《武举章程草案》,朱祁钰还没来得及细看。
“武举之设,仿文闱之制,三年一试。
于各省乡试中取中者,赴京会试。
会试中式者,授武举人出身。
殿试钦定甲第,授武进士出身……”
朱祁钰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于谦的方案,基本上是照搬了文举的框架。
只是把考试内容从四书五经换成了弓马武艺。
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最后选出一批武进士,然后授官。
这个方案不是不好,但它不符合朱祁钰的想法。
朱祁钰想要的不是一次性的选拔考试,而是一个长期的、系统的军官培养体系。
第二天一早,奉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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