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石亨照例在天不亮的时候便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又练了一会儿刀,身上微微出汗。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大同的时候如此,在北京的时候如此,如今到了福建依然如此。
石福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侯爷,洗漱吧。”
石亨接过帕子擦了把脸:“牢房那边怎么样?”
石福:“昨夜一切正常,赵千户派人盯着呢。”
石亨点了点头:“等会儿去看看刘全,昨晚我想了几个问题,得问清楚。”
“是。”
石亨吃过早饭,换了一身干净的公服便朝牢房走去。
月港卫所的牢房设在卫所西北角。
是一排低矮的石屋,窗户开得很小,只留了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口。
门口站着两个兵士,看见石亨过来连忙行礼。
“昨晚没什么事吧?”
其中一个兵士答道:“回侯爷,一切正常,赵千户半夜还来查过一次岗。”
石亨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石亨走到关押刘全的那间牢房前,借着墙上火把的光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刘全躺在地上,姿势很奇怪。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石亨大喊道:“快开门!”
看守牢房的兵士连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铁锁。
石亨推开门走进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刘全的鼻息,没有呼吸。
而且刘全尸体冰凉,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石亨站起身,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那看守兵士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侯爷……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昨晚送饭时他还好好的。
还吃了半碗饭,喝了水……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刘全脸上没有伤痕,身上也没有血迹,但嘴唇发紫、指甲发黑,这是明显的中毒迹象。
石亨对石福吼道:“把赵千户叫来!把所有昨晚当值的看守都叫来!一个都不许跑!”
石福从未见过石亨如此震怒,连忙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赵千户匆匆赶来,看见牢房里的情景他脸色也变了:“侯爷,这……”
石亨盯着他:“你昨晚查岗的时候,刘全还好好的?”
赵千户连忙点头:“回侯爷,末将昨夜子时来查过一次岗。
当时刘全还醒着,还跟末将说了几句话。
末将确认一切正常才离开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想吃顿好的,让末将给他弄只烧鸡。
末将没答应,只让人给他加了碗水。”
石亨又问:“从子时到现在,有谁进过牢房?”
赵千户转身去问那几个看守,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说没有。
只有一个年纪轻些的看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回侯爷,五更天的时候,管伙食的老王头来送过早饭了。
给每个牢房都送了,刘全那份也送了。”
石亨的眼睛眯了起来:“老王头?他人呢?”
“应该在厨房那边准备午饭……”
“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几个亲兵领命而去。
“昨晚的残羹呢?”
看守连忙指着墙角的一个破碗:“在那儿,还没收走。”
石亨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只碗。
碗里还剩小半碗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
他凑近闻了闻,粥里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石福,把这碗粥收好,回头让大夫验一验。”
石福连忙找来一个干净的布囊,小心翼翼地把碗装了进去。
这时去带老王头的亲兵回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脸色很难看。
“侯爷,厨房里没有老王头,灶台还是热的,人不见了。”
石亨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找!把卫所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封闭卫所的命令昨天就下了,他跑不出去!”
赵千户连忙道:“侯爷,末将这就带人去搜!”
石亨叫住他:“慢着,你带人把所有出入口都守住,然后一间一间地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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