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年八月十三日,福州,巡抚衙门。
范宽正在翻看着厚厚一摞卷宗。
这些都是他从都察院带来的福建历年奏报、按察使司的刑案记录、布政使司的赋税黄册。
还有一些是从福州府衙调来的地方文书。
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大大的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箭头,用朱砂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人物。
“福建按察使陈绍”这个名字,被他用红笔画了三道圈。
门被轻轻推开,书吏周文端着一盏新茶走进来:“范都堂,您又看到半夜了,这是刚泡的热茶。”
范宽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周文把茶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那张写满名字的宣纸,欲言又止。
范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周文犹豫了一下:“范都堂,您在福州快一个月了。
陈按察使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他是不是知道您在查他?”
范宽冷笑一声:“福建就这么大,巡抚衙门来了人他按察使能不知道?”
正在这时,一个书吏推门进来:“范都堂,武清侯派人送来书信。”
范宽:“人呢?带进来。”
很快一名兵士被带了进来。
见到范宽后兵士拱手行礼:“武清侯麾下亲兵什长石安,奉侯爷之命给范大人送信。”
说完石安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范宽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
石亨动手比他预想的快,海澄离月港不过几十里路,骑马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如果刘全被抓的消息传到海澄,陈家很可能闻风而逃。
他看向石安:“石侯爷拿下刘全,是几天前的事?”
石安答道:“回大人,八月初九夜里拿的人。
我是八月初十早上出发的,路上走了三天。”
范宽心里一沉:“周文!”
周文连忙上前:“都堂。”
范宽:“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海澄,把陈家所有人都抓起来。”
周文不解道:“石侯爷不是说封锁了月港卫吗?现在去抓陈家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范宽摇头:“刘全被抓的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到海澄。
如果陈家跑了,这条线就断了。
快去!”
周文不敢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范宽又转向石安:“你回去告诉武清侯,信我收到了。
海澄这边的事我会处理。
另外让他把刘全看好了,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刘全是现在手里最重要的证人,他要是死了我们就白忙活了。”
“末将记住了。”石安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周文很快就回来了,说已经派了两个差役骑快马赶往海澄。
范宽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已经看不进去那些卷宗,脑子里全是海澄的事。
陈家和刘全勾连,这是已经确定的事。
陈家跟福州的一个四品官有往来,这也是确定的事。
范宽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他想起一件事。
正统十三年,邓茂七在福建沙县起义,聚众数万,攻州克县,震动朝廷。
当时朝廷派了两批人前来福建镇压,打了将近一年才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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