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起身跪拜道：“臣代满朝文武叩谢陛下隆恩！”
朱祁钰虚抬了一下：“起来吧，朕只是让事情成为它本来的样子。”
金濂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朱祁钰要做的这件事，比整顿卫所、比开海通商都要难十倍百倍。
卫所整顿，得罪的是军官。
开海通商，得罪的是走私豪强。
这两件事虽然难，但都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可银行和宝钞，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朝中的大臣将是最大的阻力。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事……你想了多久了？”
朱祁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朕从登基那天起就在想。”
金濂心头一震，登基那天。
也就是两年前，彼时瓦剌围城、京师震动。
可陛下已经在想银行和宝钞的事了。
这是什么样的远见？
朱祁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金尚书，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这事太难了，朝中那些大臣不会答应。”
金濂没有否认。
朱祁钰看着金濂：“金尚书，你知道朕为何要这么做吗？”
金濂再次沉默。
“因为不做，大明就完了。”
听到这句话，金濂诧异地看向朱祁钰。
他不明白朱祁钰为什么会这么说。
虽然经过土木堡之役后大明确实虚弱到了极点。
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再怎么也不会完。
“金尚书，你知道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金濂毫不犹豫地回答：“银子。”
“对，也不对，朝廷最缺的是能生银子的方法。
户部现在每年的税入看着不少。
可一年下来能剩下多少你比我更清楚。
加税吧，百姓受不了。
减支吧，哪里都减不了。
这么下去，再过十年二十年，朝廷的财政还是会崩。
如果财政崩了，大明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而银行，便是朕想的办法。
让那些巨贾，让那些豪绅的钱流动起来。
宝钞便是让银子流动得更快的工具。
这两件事办成了，朝廷就有了活钱。
有了活钱，才能练兵、修城、开河、赈灾。
才能让大明活下去，活得更好。”
金濂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朱祁钰说的都是真的。
朝廷的财政确实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
整顿卫所和开海贸易这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而银行和宝钞能不能成功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不尝试，大明的财政迟早会崩。
到那时候就不是得罪多少人的问题了。
是江山社稷还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良久，金濂起身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臣愿尽毕生之力助陛下成此大计！”
朱祁钰忽然笑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自从前年金濂回来递上那十六策。
朱祁钰就知道，金濂不是一个保守的人。
他将会全力支持自己。
朱祁钰重新拿起那叠纸：“朕继续给你说。
这银行除了存钱、放贷、发钞，还能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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