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看见朱祁钰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
他以为朱祁钰是来收回成命的。
朱祁钰看向跪着的人群。
陈循抬起头与朱祁钰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陛下!臣等跪求陛下收回成命!银行之议,万万不可行!”
胡濙也开口了:“陛下!老臣历仕五朝,从未见过如此乱国之策!请陛下三思!”
曹义、刘定之,还有剩下的那些官员纷纷高呼。
“请陛下收回成命!”
“银行不可开!”
“陛下三思!”
声音此起彼伏,在午门上空回荡。
朱祁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些跪着的人。
看着他们高呼,看着他们叩首,看着他们涕泪横流。
等他们喊完了,朱祁钰才缓缓开口:“朕不是来听你们劝诫的。”
跪着的官员们愣住了。
朱祁钰继续说道:“朕是来听你们选择的。
半天的时间快到了。
选第一个,现在起来,回府。
选第二个,写辞呈。
选第三个,继续跪着,死。”
陈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朱祁钰是来让步的。
他以为皇帝终于撑不住了。
可朱祁钰没有。
陈循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先帝当年要御驾亲征,臣等跪在奉天门内跪了整整一天!
先帝不听,执意北征,结果呢?
土木堡之役,五十万大军溃于一旦!
先帝被俘,江山险些倾覆!
今日陛下又要开银行。
臣等再次跪在这里。
陛下也不听!也不听啊!”
他仰起头望着天空,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太祖高皇帝,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何等英明!”
“太宗文皇帝,迁都北京,五征漠北,何等雄武!”
“仁宗昭皇帝,与民休息,宽厚仁德,何等圣明!”
“宣宗章皇帝,平定汉王,安南撤兵,何等睿智!”
他的声音越来越悲怆。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先帝和陛下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先帝宠信王振,御驾亲征,以致土木堡之变!”
“陛下今日又要开银行,违背祖制,不听劝谏!”
“太祖太宗在天有灵,看到今日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濙也伏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老臣历仕五朝,见过四位先帝。
每一位先帝虽有过失,但从未像今日这般……这般不听劝谏啊!
太祖太宗若知后世子孙如此,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朱祁钰不为所动,淡淡的问道:“你们的选择?”
陈循猛地抬起头:“谢陛下准许臣致仕!”
朱祁钰点了点头:“回去吧。”
陈循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他的膝盖已经跪得血肉模糊。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了午门。
没有回头。
胡濙也站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朝朱祁钰深深一揖:“陛下,老臣也愿致仕。”
朱祁钰看着他:“准。”
陈循和胡濙一走,剩下的人更加动摇了。
曹义站起来向朱祁钰行了个礼:“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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