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文华殿。
金濂、于谦、石璞、岳谦、商辂五人已经到齐,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他们接到口谕时都不知道陛下今日要议什么,此刻正低声交换着各自的猜测。
“陛下驾到!”
五人躬身行礼。
朱祁钰大步走进殿中:“都进来坐吧。”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沈元熙的奏疏递给成敬:“念。”
成敬接过奏疏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全文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朱祁钰开口道:“诸位爱卿都听见了。
一个八品县丞在芜湖县做了几年官,
就发现了一个能让粮食增产三成的法子。
朝廷养着两京十三省成千上万的官员。
怎么就没有人把这件事报到朕面前来?”
金濂率先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臣执掌户部,于农事本应最为关切,是臣失职。”
朱祁钰摆摆手:“朕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朕是想问这件事该怎么办?”
岳谦出列道:“陛下,沈县丞所奏沤粪之法,臣以前出京巡抚时曾听地方官提及过。
只是此法在各地叫法不一。
民间虽有行之者,但多是口耳相传。
从未有人像沈县丞这样系统整理、亲自试验。
臣以为朝廷可将此法编入农书,颁行天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向商辂:“商学士,你博学多闻,可知历代农书中有无此类记载?”
商辂拱手道:“回陛下,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中有‘踏粪’之法。
将秸秆、杂草与牛马粪混合堆积,令其腐熟后施用。
元人王祯《农书》中亦有‘积粪’之条。
然这些记载或语焉不详,或仅行于一地。
从未有人像沈县丞这般做过精确的对比试验。
沈县丞的可贵之处,不在于他发现了此法。
而在于他验证了此法,并将其提升为可推广的制度。”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
商辂不愧是三元及第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诸位爱卿,朕有一个想法。
朕登基以来,做了不少事。
可朕偏偏把最根本的一件事给忘了:粮食。
陈循致仕前说过一句话,他说粮食比银子更重要。
这句话朕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没有粮食,再多的银子也是废铁。
大明朝的九边将士、京城的百官、天下的百姓都要靠粮食活着。
我朝立国近八十年,粮食亩产比洪武年间并无明显增长。
洪武年间,江南上等水田亩产稻谷三石左右,北方旱田亩产小麦一石左右。
七十多年过去了,亩产还是这个数。
人口在增加,土地没有增加,亩产也没有增加。
你们说,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于谦低声道:“人多地少,粮价必涨,粮价涨,则百姓困,百姓困,则天下不安。”
朱祁钰沉声道:“对,所以朕决定,朝廷要把增加粮食产量当作头等大事来做。
这不是某一个衙门的事,是六部共同的事。
朕要设立一个新的衙门专管此事。”
商辂皱眉:“又要新设立衙门?”
朱祁钰登基后已经设立了工业试验室和银行两个新衙门。
其中银行更是独立于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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