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辽东总兵曹义谨奏：
十一月初三，建州女真首领李满住、董山等率众数万，分三路入寇。
东路犯抚顺，西路犯铁岭，中路直逼沈阳中卫。
贼骑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男丁屠戮，妇孺掳走，村寨化为焦土。
抚顺守将千户赵忠率部死战，力竭殉国，所部五百余人全部阵亡。
铁岭卫指挥同知张斌领兵出战，中伏被围，生死不明。
沈阳中卫告急文书一日三至。
臣已调辽阳、广宁诸卫兵马驰援。
然贼势浩大，恐难久持。
伏望朝廷速发大兵，以解辽东倒悬之危。”
军报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损失清单。
抚顺城外七个村寨被焚，百姓死伤逾千人，被掳走者不计其数。
铁岭卫损失兵马八百余，失踪三百余。
朱祁钰看完将军报重重拍在御案上，脸色铁青。
“数万人入寇，抚顺失守，铁岭告急，沈阳被围。
辽东的卫所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大的动静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于谦拱手道：“陛下息怒。
辽东地域辽阔，卫所之间相距上百里。
女真族以骑兵突袭，确实难以提前侦知。
况且辽东各卫这些年军额缺员严重，巡边的兵力本就不足。
曹义收到整顿命令不过半年，尚未来得及整顿。”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于谦说得对，辽东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从永乐年间开始，朝廷对辽东的经营就时紧时松。
宣德年间虽有亦失哈率船队沿松花江北上，招抚女真各部，设立奴儿干都司。
但那是羁縻之策，并未真正将辽东纳入朝廷的有效管辖。
到了正统年间，王振专权，边备废弛。
辽东各卫的军额大量缺员，屯田被侵占，军械老旧，士气低落。
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钰的精力主要放在京营重建和西北边镇的整顿，对辽东确实有些疏忽了。
“成敬。”
“臣在。”
“传朕口谕，召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都督即刻入宫议事。”
成敬躬身：“遵旨。”
成敬离去后于谦说道：“建州女真此次入寇，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朝中恐怕有人会借机弹劾辽东总兵曹义。
甚至提出以安抚之策应对，臣担心朝堂之上会起争论。”
朱祁钰冷笑一声：“安抚？怎么安抚？
李满住要的是粮食、布匹、铁器。
朝廷给了一次，他下次就会要得更多。
土木堡之变殷鉴不远，也先是怎么对待朝廷的安抚的？
给他金银绸缎，他就不打北京了吗？”
于谦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也是这个意思。
建州女真此番入寇，分明是试探朝廷的虚实。
若朝廷示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需朝廷以重兵击之，方能震慑辽东诸部。”
朱祁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于谦从来都是主战的。
但朝中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那些文臣，尤其是都察院和翰林院的一些人，向来主张对边患以“怀柔”为主。
他们认为辽东苦寒之地，不值得朝廷大动干戈。
不如给些赏赐，让女真各部安分守己便是。
但朱祁钰不这么想。
他是从后世来的，知道建州女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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