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奉天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此时六部九卿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来的路上他们听说有八百里加急。
金濂低声问身旁的李贤:“又怎么了?”
李贤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朱祁钰登上御座,他的目光在金濂那两只熊猫眼上停了一瞬,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年辽东征战、卫所整治、开海、开银行……
整个朝廷最忙碌的就是户部了。
不过他自己也是一样,昨晚批奏疏批到子时。
今早寅时又被成敬叫醒,说是河南八百里加急。
又是八百里加急。
朱祁钰现在听见这几个字就头疼。
众人行礼完毕后成敬捧着一封奏疏:“通政司昨夜收到河南布政使司八百里加急奏报。
黄河于开封府祥符县、陈留县境内决口,淹没田庐无数,百姓死伤者众,流离失所者不下十万。”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十万?!”
“祥符、陈留,那可是开封府的心腹之地!”
“今年这是怎么了,北边打仗,南边叛乱,现在黄河又来凑热闹!”
河南是中原腹地,开封更是大明的龙兴之地。
黄河在开封决口,不仅是民生灾难,更是政治灾难。
朱祁钰面色阴沉:“诸卿,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处置?”
短暂的沉默后金濂第一个出列:“陛下,当务之急是赈济。
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若不及早安顿,恐生民变。
臣请即刻从太仓拨银二十万两,粮食十万石,发往河南赈灾。”
朱祁钰点头:“准。”
金濂又道:“其次,需派得力之人前往河南总督治水。
黄河决口,若不及早堵复,待到秋汛一来,水势更大。
到时候淹没的就不止祥符、陈留了。
开封府城,乃至整个豫东都有被淹的危险。”
朱祁钰看向群臣:“金尚书说得对,治水之人谁可当之?”
曹义出列拱手:“陛下,臣举荐一人。”
“谁?”
“左春坊左谕德,徐有贞。”
这三个字一出口,殿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正统十四年八月,朱祁钰以郕王之身监国。
就是这个徐珵在朝堂上公然主张南迁。
说什么“夜观天象,天命有变”,要朝廷迁都金陵避祸。
当时于谦一句“言南迁者可斩也”,把这厮吓得浑身发抖。
后来朱祁钰登基,徐珵便坐了冷板凳。
从一个翰林院侍讲被调去左春坊当左谕德。
说白了就是给太子当伴读,品级虽然没降多少,但远离了权力中心,再也没有在朝堂上说过话。
这三年朱祁钰几乎都忘了这个人。
朱祁钰眉头微皱:“徐有贞?”
曹义答道:“回陛下,景泰二年,徐珵上疏自陈,说‘珵’字不祥,请求改名。
内阁准了,他便改了名,现叫徐有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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