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站在守备太监府后院的廊檐下,怔怔地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
他知道那些锦衣卫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天他们被兴安强行留在守备太监府,不让出去。
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在私下抱怨了。
说兴安到了南京反而变怂了。
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东厂。
他们在北京抓人的时候可是一点不含糊。
若是哪个官员被锦衣卫带走。
家里的女眷当场就得哭晕过去。
街坊邻居能议论半个月。
那可是北京,是天子脚下。
锦衣卫照样抓人,然后直接往北镇抚司诏狱里一扔,神仙也捞不出来。
可到了南京,他们一行人却连门都没出过!
兴安不是不敢动手,他是在等一个抓人的理由。
乔永年在画舫上说的那些话他已经知道了。
赵七偷听到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田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兴安的思考:“兴公公,魏国公府派人来传话,说魏国公请您晚上过府赴宴。”
兴安疑惑道:“什么宴?”
“说是给兴公公接风洗尘。
前几天忙着银行开业的事没顾上,今天特备薄酒,还请公公赏光。”
兴安心里冷笑。
接风洗尘?
他到南京半个多月了,这才想起来?
“知道了,回话就说咱家晚上过去。”
田太监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兴安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案上摊着一叠东厂番子送来的密报,每一条都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乔永年近日频繁出入南京户部衙门,每次皆由清吏司郎中陈璘亲自接待。
二人关起门来密谈,谈话内容无从得知。”
“徽州商帮程家近日从芜湖调运大批丝绸进京,原定走运河经镇江北上。
程家突然改变路线,绕道常州、江阴,再转运河。
经查,程家此举是为绕过南京钞关,逃避钞关税。
南京户部对此事心知肚明,却未予追究。”
“浙江商帮沈家近日向南京几家中小布商发函。
要求各布商在今后的交易中统一使用现银结算,不得使用大明币。
函中措辞甚为强硬,称若有违反者,沈家将不再供货。
几家布商迫于压力已联名回函承诺绝不使用大明币。”
“南京城内近日流传一则谣言。
称大明银行南京分行的库银实则空虚。
大部分银子已被北京总行抽调,只留了少量银子充门面。
谣言称银行至多还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必将倒闭。
经查,此谣言最早出自城南一家茶馆,茶馆东主与乔家管事有密切往来。”
“昨日应天府同知周瑾宴请南京六部数名官员,宴席上有人提及银行之事。
周瑾当场放言:‘银行不过是金濂一厢情愿的敛财伎俩。
北京行得通,是因为天子脚下无人敢违抗。
南京不是北京,江南有江南的规矩。
银行想在江南立足,得先问问江南的父老答不答应。’
此言博得席间一片附和。”
兴安放下最后一条密报。
五天前也是这个周瑾在秦淮河画舫上跟乔永年喝到子时末。
今天他就在宴席上公然散布诋毁银行的言论,此人是明摆着要跟朝廷对着干了。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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