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的轿子停在了魏国公府门前。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宅。
从中山王徐达那一代传下来,历经几十年风雨。
如今修缮得比北京的许多王府还要气派。
门童见兴安下轿连忙迎上来:“兴公公,国公爷在花厅等您,请随小的来。”
兴安跟着门童穿过仪门,来到一处临水的花厅。
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徐承宗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见兴安进来,他便站起身拱手笑道:“兴公公,上次在银行开业典礼上说好要给您接风洗尘。”
这拖了大半个月才兑现,还望公公莫怪。”
兴安笑着还礼:“魏国公客气了,咱家来南京是替陛下办事的,不敢惊扰国公。”
徐承宗摆手请他入座:“哎,什么惊扰不惊扰的。
你在北京伺候陛下,那是日理万机。
到了南京,总得让我这个地主尽尽心。
来来来,尝尝这道鲥鱼,是今早刚从江里打上来的,鲜得很。”
兴安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赞道:“果然鲜美,在北京可吃不到这般新鲜的江鱼。”
徐承宗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北京虽有运河,但鲥鱼这东西离开长江就死,等运到北京早就不新鲜了。
说起来,兴公公此番在南京要待多久?”
兴安:“银行的事刚开个头,怕是还要待些时日。”
徐承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银行的事确实棘手。
我听人说最近银行没什么生意?
李侍郎那边好像有些着急?”
兴安又夹了一口鱼肉:“不急,银行是朝廷开的,本钱足,不怕没生意。”
随后徐承宗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许多关于银行的事。
都被兴安模棱两可的回答化解了。
离开魏国公府,兴安朦胧的双眼瞬间清明了过来。
来之前他以为魏国公还请了其他南京的官员。
算是官方层面的晚宴。
到了之后才发现只有自己,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徐承宗作为南京决断者之一。
在另一个领导到来时领着下面的众官员为新领导接风。
这是正常的官场交际。
但只是双方的会面,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句大白话,没有南京守备太监这个身份,魏国公都不会多看兴安一眼。
这让兴安一时间摸不透徐承宗的想法。
东厂的情报显示徐承宗和那些商人没有关系。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回到守备太监府后兴安叫来赵七:“去把证据备好,明天拿人。”
赵七眼睛一亮:“公公,拿谁?”
“先拿那个茶馆东主。”
赵七领命而去。
兴安原本的想法是隐忍。
等把所有证据都坐实了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可沉默得太久反而让那些人越发肆无忌惮。
银行开业快二十天了,存款和贷款的业务一笔都没有。
就只有兑换大明币的,除了开业第一天那兑换出去一万一千两。
之后全是往外兑银子,整个南京市面上见不到一张大明币。
兴安决定先动一动。
动了之后商帮会有什么反应他都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今天不动,明天银行的日子不会比今天更好。
林驼子的小茶馆开在钞库街和太平街的交汇处。
门前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缺了角的方桌,桌面被茶渍浸得发黑。
就这几张破桌子,每天的客人却不少。
不是因为他的茶好,而是因为他的消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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