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走出罗伊家的门,踩着雪往自家走。
冰冷的夜风吹开云层,露出月亮,虽然没有路灯,但外面并不暗。
满地的冰雪反射着月光,给周围的景物罩上一层朦胧的光。
回到家,老弗兰克打着哈欠进了卧室。
“我先睡了,闹钟设好。”
“明天拿那把双管的,别拿错了。”
“知道了。”
费特没急着睡。
他走到客厅的枪架前面伸手取下温彻斯特21型霰弹枪。
双管霰弹枪入手比他想象中沉,差不多七磅半的重量,大部分集中在枪管前端。
胡桃木枪托的颜色深了好几个色号,被老弗兰克的手掌盘了很多年,包浆厚实,幽光沉静。
他把枪平端在手里掂了掂,感受重心的位置。
重心靠前,端起来的时候枪口自然下沉,指向性很好,不需要刻意压枪口就能对准目标。
这跟晚饭时在脑海里接收到的射击记忆吻合。
但记忆是记忆,实践是实践。
脑子知道怎么做和手真正做到之间,还隔着一层。
费特把枪拿到餐桌上,拧亮台灯,开始拆枪。
温彻斯特21型的结构不复杂。
他扳开顶部的开闩杠杆,枪管组件从机匣上翻开,露出两个并排的膛口。
枪管内壁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没有生锈,没有积碳,老弗兰克的保养确实到位。
费特从仓库翻出一个旧帆布卷,展开之后里面插着铜质通条、尼龙刷、棉质擦拭布、一小瓶Hoppe's九号枪油和一罐RemOil润滑油。
这是老弗兰克的枪械清洁工具包。
他先把通条拧上铜刷,蘸了几滴Hoppe's九号溶剂,从枪口端插进去。
铜刷在枪管里来回推拉,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虽然枪管是干净的,但铜刷抽出来的时候,白色的擦拭布上还是沾了一点点暗灰色的残留。
这是上一次击发后没有完全清除的火药残渣,藏在沟槽里,肉眼看不出来,但时间久了会腐蚀枪管内壁。
费特换了一块干净的擦拭布,又走了三遍,直到布面上不再有任何痕迹。
这枪管在手上过了几遍,费特对它逐渐熟悉起来。
两根枪管都清理完,他把通条换上棉质枪头,蘸了薄薄一层RemOil,在膛内走了一遍,留下一层均匀的防锈油膜。
枪管放在一边,开始检查机匣部分。
闭锁机构是温彻斯特21的核心。
两根枪管通过铰链销与机匣连接,合拢时靠顶部的闭锁栓卡死。
费特把闭锁栓扳开又合上,反复试了几次,动作顺滑,没有松旷,咬合紧密。
击发机构也得检查。
温彻斯特21是双扳机设计,前扳机控制右管,后扳机控制左管。
费特分别扣了几下,听弹簧释放时的声音。
咔。咔。
清脆,干净,没有迟钝和粘滞。
击锤的弹簧力度均匀,回位利索。
他翻过枪来检查枪托。
胡桃木枪托和机匣的接合处严丝合缝,没有裂纹。
枪托底板是橡胶的,用来缓冲后坐力。
费特用指甲掐了掐,弹性还行,只是时间长了边缘有一点点硬化,但还能用。
他拿起擦枪布,蘸了一点枪油,把机匣外表面仔细擦了一遍。
金属表面的蓝化层在灯光下泛起深邃的蓝黑色光泽,像一层薄冰覆在钢铁上面。
有几处磕碰的地方蓝化层脱落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这是二十多年使用留下的痕迹,不影响功能。
费特在露白的地方多抹了一层油,防止生锈。
最后检查准星。
温彻斯特21的准星是一颗小小的黄铜珠子,镶嵌在枪管前端的燕尾槽里。
费特用拇指左右推了推,纹丝不动,固定牢靠。
他把枪管组件和机匣重新合拢,扳下闭锁杠杆,咔哒一声锁死。
整把枪举起来,抵在肩窝里试了试。
枪托底板卡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就是老弗兰克说的那个位置。
贴合得很紧,不硌也不滑。
费特闭上左眼,右眼沿着枪管上沿看过去。
黄铜准星珠子在视野正中亮了一个小点。
他做了一个瞄准、摆枪、扣扳机的空动作。
枪管跟着手臂的摆动划了一条弧线,从左到右,匀速流畅。
食指搭在前扳机上,均匀施力,咔——击锤空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他又做了几遍,感受枪管摆动时的惯性和指向性。
温彻斯特21的枪管长三十寸,比现代的猎用霰弹枪长了不少,摆动起来更平稳,不容易甩过头。
这在打飞鸟的时候是个优势,枪口的移动速度更可控,前置量更容易把握。
做了十几次空枪练习,费特把枪放下来。
他手臂的肌肉已经记住了枪的重量、重心和摆动的节奏。
脑子里的知识和手上的感觉合为了一体。
他把枪擦干净,竖着靠在餐桌旁边的墙上,明天出门直接拿。
既然罗伊说了他带弹药,费特也就没在翻噔弹药柜。
找出来急救包、头灯、水壶……等应急物资装进包里。
他洗了把脸,回到卧室,设好闹钟。
窗外的风吹过松林,沙沙地响。
很快就睡着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