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的话音刚落,四个人几乎同时扑向了工作台。
乔最快,一把抓住了纸笔,弯腰趴在台面上开始画。
马特的身躯挤在工作台前面,铅笔在他蒲扇大的手掌里显得像根牙签。
瑞奇的手微微发抖,深吸了口气才稳住。
费特拿过纸笔和尺子,没有急着画。
他先在纸上快速拉了两条九英寸和十一英寸的标线。
这是刀片长度的上下限,所有的设计都得在这个范围里。
然后他停笔,开始想。
锯齿。
四英寸的锯齿刃,这是今天最大的变量。
锯齿不是在刃口上随便开几个缺口就完事的。
刀身在砍劈的时候,冲击力会沿着刃线传导,碰到锯齿的齿根就会停下来堆积,每一个齿都是一个应力集中点。
齿根越尖锐,应力集中越严重。
砍几下没事,砍多了,齿根处就会出现微裂纹。
要是不想让锻刀大赛变成断刀大赛,刀型一定得选好。
毕竟尼尔森有劲儿是真使。
费特脑中瞬间闪过几个方案。
博伊刀?
这是他最熟的刀型,这种刀型也同时兼顾捅刺和劈砍。
但博伊刀整把刀的宽度从刀尖到刀根是逐渐收窄的。
在收窄的部分开锯齿,刀身在那个位置本来就窄,再挖掉一排齿槽,强度会进一步下降。
不太合适。
猎刀?
上扬的刃线同样有收窄的问题。
而且猎刀的刃线弧度大,在弧面上开锯齿,每个齿的角度都不一样,磨起来极其费时间。
三个小时的限时赛,光磨锯齿就得花掉大半。
也不合适。
反曲刀?
更不行。
反曲的刃线本身就有应力集中的问题,再加上锯齿,等于在最弱的地方又挖了一排洞。
费特的铅笔在纸上轻轻点着,一个方案一个方案地否定。
突然一个刀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凯帕特刀。
这是霍勒斯·凯帕特设计的经典生存刀。
霍勒斯·凯帕特是二十世纪初的美国户外先驱,在阿巴拉契亚山区生活了大半辈子,为野外生存设计了这种刀型。
凯帕特刀的特征非常鲜明,那就是它的刀身几乎等宽。
从刀根到刀尖,宽度只有极其微小的收窄,脊线和刃线几乎是两条平行线,一直延伸到接近刀尖的位置才开始收拢汇聚。
这意味着整把刀的截面从头到尾几乎一致。
刀身的强度在每一个位置都基本均匀。
在这种等宽的刀身上开锯齿,齿根处的应力会被均匀分散到整个刀身,不会像收窄型刀那样在某个薄弱点集中爆发。
而且凯帕特刀的脊线是平直的,厚度从头到尾一致。
这样一来刀背够厚够硬,捅刺、劈砍,都扛得住。
并且刃线也是接近直线的微弧,只在靠近刀尖的位置轻微上翘,在直刃上开锯齿是最省事的。
不用像弧刃那样每个齿都要调整角度。
三个小时的限时赛,效率就是生命。
凯帕特刀。
就这个了!
他开始动笔。
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刀片长度定在十英寸半,他特地多留了一点,反正磨刀的时候可以磨掉,要是少了可就没办法补救了。
刀身宽度一寸半,脊线平直,刃线微弧,从刀根到刀尖前两英寸的位置开始收窄,汇聚成一个略微上翘的尖端。
这样的好处是不容易折断,而且刺入材料时穿透力强。
锯齿的位置安排在刃线的后半段,大概在靠近刀根的四英寸。
前半段的直刃负责切和劈,后半段的锯齿负责锯和拉。
功能分区,互不干扰。
费特在草图上标注了锯齿的位置和大致数量。
齿型选择他打算用U形,V型的齿根只有一个点,太容易发生断裂,U形槽底是圆,应力更分散。
只不过U型得多花些时间,其他工序的速度得加快一些。
刀柄的部分简单画了个轮廓,全龙骨结构,柄长四寸半,比例适中。
柄材暂时空着,等第二轮再处理。
费特放下铅笔,看了看墙上的钟。
七分钟。
他用了不到七分钟完成了设计。
剩下三分钟。
费特没有再修改草图。
他靠在工作台上,在脑子里把接下来三个小时的工序过了一遍。
加热、拔长、起型、开锯齿、正火、粗磨、热处理。
每一步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哪一步可以压缩,哪一步绝对不能省,三个小时的事件在他脑中分配清晰。
十分钟很快到了。
威尔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起。
“刀匠们——放下你们的笔。”
“三个小时的倒计时——”
“现在开始!”
威尔话音刚落,费特已经动了。
他一把抓起砧面上的1080钢条,三步跨到锻造炉旁边,拧开阀门点火。
蓝橙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起来。
他没有把整根钢条塞进去。
趁着炉子预热的十几秒,费特夹着钢条走到砂带机旁边的切割机前。
量好尺寸,卡住,扳下手柄。
“嘎——”
切割片咬进钢条,火星子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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