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度和锋利度,像磁铁的两极。
刃角越小,刃口越薄,越锋利。
切纸、切绳子,薄刃碾压一切。
但薄了就脆,砍硬物的时候刃口会崩。
刃角越大,刃口越厚,越坚固。
劈木头、砍骨头,厚刃硬扛一切。
但厚了就钝,切不动软材料。
必须在强度和锋利度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费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方案,是之前打造的八面汉剑给了他灵感。
八面汉剑的剑身截面是八个面,从剑脊到刃口,是分成了两段不同角度的折面。
刀刃不同的角度能赋予刀身不同的特性。
同样的逻辑可以用在刀上。
首先,主刃角按每侧二十度来磨,合起来四十度。
猎刀的常规刃角通常是每侧十五度、合计三十度。
与之相比看似只增大了十度,但刀刃根部的实际厚度能增加将近一倍。
这意味着砍劈测试的时候,刃口有足够的钢材支撑,碰到硬物不容易崩口。
接下来是第二步。
在磨好四十度主刃角的基础上,在最终的刃口上再磨一道窄窄的副刃,两面不同角度的刃面之间慢慢打磨成弧面相交。
这一道副刃,每侧十五度,宽度几毫米就够。
如此一来,刀身的整体截面就变成了两段角度。
既有强度,又有锋利度。两全其美。
只是这第二道副刃要磨得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几毫米的宽度,角度得磨得一致,还得用弧面连接两段刀刃,对精度要求极高。
但费特有信心。
这几个月磨过的刀加起来不下几十把,手上的感觉已经很稳了。
回火完成了。
费特从炉膛里取出刀坯。
表面覆着一层浅稻草黄的氧化色,均匀,没有色差。
他走到砂带机前,换上一百二十目的砂带。
开始磨刀。
第一步,主刃角。
刀坯贴上砂带,火花飞溅。他双手控制着角度,把每一侧的斜面磨到二十度。
这一步不需要太精细,一百二十目的粗砂带吃钢快,几遍下来大形就出来了。
每磨两遍翻一次面,确保两侧去除量对称。
磨完粗形,换二百四十目精磨。
刃线在精磨下越来越薄越来越亮。
很快主刃就磨好了。
费特关掉砂带机,用夹具把刀坯夹在台钳上固定成15度角,开始磨副刃。
他从工具架上拿过一块八百目的水石,在旁边的水桶里蘸了蘸。
水石搁在台钳上,表面泛着深灰色的润泽光泽。
握紧水石,手腕锁死,肩膀带动前臂,让刀刃在水石上做匀速的推拉运动。
水石上慢慢泛起灰黑色的磨浆。
每一次推拉,刃口最末端那几毫米的钢面被极其细微地磨去一层。
十五度的副刃从刃口的最尖端开始往上延伸。
费特磨了十几下,停下来检查。
这一侧的副刃已经磨好,宽度大约三毫米。
翻面,磨另一侧。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十五度,三毫米。
两侧磨完,费特手拿砂纸将两个角度过度的位置打磨光滑,把刀从台钳上取下来,举到灯光下。
刃口在灯光下折射出两层光,靠上的是二十度主刃角的光,宽而柔和。
靠下的是十五度副刃的光,窄而锐利。
两层光在一条条带上过渡。
费特拿起一张工作台上的白纸,单手捏着。
刀刃搭上纸的边缘。
轻轻一拉。
“嗤——”
纸面无声地裂开。
切口光滑整齐,没有一丝撕裂的毛边。
锋利度到位了。
费特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剩十四分钟。
剩下的三人都站在砂带机前,进行最后的打磨。
还剩下一点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拿过尺子,在刀坯的柄料上量好了位置。
两个铆钉孔,一前一后,间距两英寸。
从工具架上取下冲子和手锤。
冲子的尖端对准标记点,锤头轻轻一敲。
“叮。”
刀柄处的钢面上多了一个精准的圆形凹坑。
第二轮钻孔装柄的时候,钻头对准这个凹坑,一钻就进,不会跑偏。
“叮。”
两个凹坑在柄料上整齐排列,间距均匀。
评委席上,尼尔森看着费特的动作,微微侧过头对贝克说了一句。
“你看他。还剩十几分钟,别人在赶工,他已经在为下一轮做准备了。”
贝克赞同的点点头道,“他的时间规划做得非常好。”
“每一道工序衔接得很紧凑,没有一分钟是浪费的。”
“不到一年的经验,就能达到如此的水准,天赋还真是好。”尼尔森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看到这样优秀的后辈,又有谁能不动容。
打完了引导孔,费特开始收拾工位,将工具一一摆放回去。
威尔看了看墙上的倒计时,从评委席旁边走到场地中央。
“先生们——”
他的声音穿过整个摄影棚。
“最后十秒!”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倒计时屏幕。
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十!”
马特在砂带机上走了最后一遍,关机。
“九!八!七!六!”
瑞奇把刀坯从砂带上抽出来,喘着粗气。
“五!四!三!”
乔盯着自己那个重新磨出来的刀尖,很明显松了口气。
“二!”
“一!”
“时间结束!先生们,放下你们的工具!”
砂带机停了,锻造炉里的火熄了,满是噪音的摄影棚里,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先生们,这边请。”
威尔站在评委桌前,朝四个人招了招手。
四人在评委桌前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捧着自己锻造的刀坯。
三个小时的汗水、火花和力量,凝结在这几块钢铁上。
“请向评委们展示你们的武器。”
“乔,你先来。”
乔走上前,把刀放在评委桌面上。
这时一把加了锯齿的博伊猎刀。
刀身修长,假刃清晰,锯齿排列整齐。
只是刀片比原来短了一英寸,重新磨出来的刀尖虽然形状还在,但跟刀身其他部分的线条不太协调,能看出来是补救过的痕迹。
尼尔森接过刀,拿在手里翻转着看了几遍。
手指沿着刃线滑过,在刀尖处停了一下。
“乔。”他抬头看着乔,“你的刀尖在比赛中断裂了,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故。”
乔的表情严肃。
“但是。”尼尔森的语气缓了一些,“你做了最大程度的挽救,重新磨出了刀尖。”
他点了下头,“谢谢你没有放弃。”
乔默默退回队列。
“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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