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
费特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脸，套上衣服走出卧室。
莱拉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蜜棕色的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样东西。
一盘鸡蛋煎的有些得有些过头，边缘微微焦黑，但煎蛋被切得很均匀，码放得整整齐齐，大小正适合入口。
几片煎培根，有两片煎得恰到好处，焦脆但不焦糊，另外三片明显是先下锅的练手之作，颜色深了些，边角卷得比较厉害。
一小篮烤吐司切成了三角形，每一片的对角线都切得很正，旁边搁着一小碟黄油和一罐草莓酱，酱罐的盖子已经拧开了，插着一把干净的小勺。
还有一碗燕麦粥，上面撒了几颗蓝莓和一小勺蜂蜜，蜂蜜淋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一小碗沙拉，颜色搭配让人很有食欲。
卖相说不上精致，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用心。
莱拉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费特站在厨房门口，连忙从灶台旁边端起一个杯子递了过来。
“牛奶！我早上刚挤的！”
费特接过杯子，温热的鲜牛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他喝了一口。
奶味很浓，带着少许青草的清甜。
温度刚好，不烫嘴。
“怎么样？”
莱拉两只手攥在围裙前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费特又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我们自家的牛奶就是好喝。”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叉起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
味道还可以，就是盐放得稍微多了一点。
“鸡蛋煎的不错，就是稍微咸了一点，不过陪着吐司刚好。”
“培根煎的也不错。”
每夸一句，莱拉脸上的高兴就多一点。
她脸上的期待渐渐散去，但笑着笑着，底下的疲惫也跟着露了出来。
她的眼睛里有细微的血丝，眼圈稍微有一点黑。
“莱拉。”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她的目光躲了一下。
“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几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系带。
“两点多。”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费特放下叉子看着她。
“那就是三点喽，为什么这么晚？”
莱拉咬了咬嘴唇。
“我想让你吃的更有营养一些……”
“所以我去找了些营养食谱给你搭配早餐……”
费特叹了口气。
“莱拉，你正常做就好。两个鸡蛋几片吐司我就够了。”
“没必要这么隆重。”
“可是——”莱拉抬起头，嘴巴张开要反驳。
“没什么可是。”
费特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平稳但不容商量，“你看你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白天还有精力给我做后勤保障工作吗？”
“接下来还有五天呢。”
“首先你得保证自己的休息才行。”
莱拉的嘴巴闭着，低着头，手指还在搓围裙的带子。
费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了，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你能给我做这么丰盛的早餐，我很开心，现在听我的。”
他伸手把她额前贴着的碎发拨到耳后。
“上午没你什么事儿，你现在去睡一会儿，我被窝还是热的。”
莱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可你上午要是需要喝水什么的……”
“没事儿，我一会儿自己带点水过去。”
“那好吧。”
她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转身看着费特，却并没有离开。
费特轻轻拥住莱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吧，去睡吧。”
莱拉小鸟一般飞进卧室，钻进了费特还留着体温的被窝里。
费特将莱拉做的早餐一扫而空，把碗碟摞在一起放进洗碗池，洗漱了一番，穿上外套，直奔锻造坊。
天边已经升起朝阳，照的远处松林的边缘红彤彤的，像是着了火。
老弗兰克不知道干嘛去了，牛群正聚在一起啃着干草。
拉开大棚的铁门，开灯，开始收拾棚子。
没等多久，砂石路上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肖恩租的车拐进院子，停在大棚门口。
他扛着摄影箱跳下车，三脚架包斜挎在背上，手里还端着一杯从汽车旅馆旁边的加油站买的咖啡。
“早。”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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