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出一块黄铜板料,厚度大约半英寸,用角磨机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
切好的铜块码进坩埚里,层叠着放,切小块是为了受热均匀,熔得快。
模具预热完毕,里面残留的最后的蜡也化为气体,消失的一干二净。
费特将两个模具稳稳地立在砧台上,浇口朝上,用耐火砖夹住,确保不会倒。
坩埚推进炉膛,把炉温拉高,炉膛里的颜色从橙红往亮黄走。
铜块在坩埚里慢慢变色,从暗红到橘红,再到表面开始泛出流动的光泽,铜水开始从底部往上漫,越来越多,小块的铜料一个一个地塌进铜水里,消失不见。
费特看着坩埚里的颜色,等铜水的光泽到了亮黄偏白,表面那层氧化膜开始皱缩,用钳子夹住坩埚,从炉膛里取出来。
铜水在坩埚里轻微地晃,带着热浪,站在一旁都能感觉到脸上被烘得发干。
露西娅把两个模具的浇口方向再确认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给费特留出位置。
费特稳住手腕,把坩埚口对准护手模具的浇口,慢慢往下倾,铜水从坩埚边缘漫出来,一条亮黄色的细流落进浇口里,消失进模具里。
他的手把倾角控制稳,铜水的流速不快不慢,保证模具里的空腔能被填满,又不会因为流速太快把里面的细节冲坏。
浇了一会儿,他眼神盯着模具上的溢流孔,直到有铜水慢慢溢出来。
费特把坩埚收起来,停手。
满了。
他把坩埚移到狮子头模具上方,重新倾倒,帽头的模具比护手小,用不了多少铜水,溢流孔很快也有铜水漫出来。
完事儿!
坩埚里剩下一点铜水,倒进旁边的耐火砖凹槽里,凝固成一块小铜锭,留着以后用。
两个模具立在砧台上,铜水在里面慢慢冷却,表面能看到浇口处的铜水从亮黄慢慢退色,变橘,变暗,最后彻底灰下去。
剩下的就是等。
……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费特用手靠近模具试了试,模具只剩下淡淡的余温。
他拿起小手锤。
露西娅站在旁边,两手交握,盯着那个模具。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费特把护手模具拿在左手,在外壁轻轻敲了一下,试一试,声音有点闷,模具结实,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换了个位置,在侧面加了一点力度,模具外壁沿着干草碎留下的纹路开始裂,裂缝往两边延伸,一块外层材料剥落下来,里头的面层露出来,紧紧包着里面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敲,面层也开始裂,一片一片地脱落,黄铜的底色从里头透出来,表面有些粗糙。
他把模具碎块一块一块地剥掉,一个黄铜护手慢慢从碎屑里显现出来。
费特用手把表面的粉末擦了擦,把护手翻过来,对着棚子里的光看。
护手弧面顺滑,椭圆形主体的边缘线条清晰,只需要稍加打磨,磨掉水口,抛个光就能使用。
费特迫不及待地敲开了狮子头的模具。
狮子头在正面中央,鬃毛从脸部边缘往外蓬开,每一道刻痕都在。
眉弓的弧度,眼窝的深陷,鼻翼张开的宽度,嘴角往上的弧线,一处没有糊,一处没有缺,铸件把蜡模上的细节完整地接了过来。
费特把狮子头递给露西娅,“看看你的杰作!”
露西娅捧着狮子头凑在光线好的地方看,盯着那个狮子头,像是在找自己留下的每一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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