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今上正德皇帝年少登基。
如今虽然已经成年，但到底是少年天子，对朝堂内外、兵权的把握远不如先帝。
他爹当年都没能解决掉的几个祸患，正德皇帝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处理。
只能用拖字诀，用寿命熬死他们，顺道等到一个契机的到来。
“锦衣卫之中，收集的关于靖王暗中收买朝臣、结党营私的证据，可丝毫不比我们收集的关于庆亲王谋反的证据差不多。”
“如果不是今上年幼，且南疆北域多位藩王皆有不臣之心。”
“都以为换个皇帝，他们自己能比皇帝做得更好？”
“既然都这么自信，为什么不全力帮助皇帝做到更好，而要去窥视那不属于他们的宝座？”
孙诚也没想到，那靖王竟然是北斋的逆鳞。
她忍着怒气听完后，立刻瞪着孙诚，用自己那嗲气的声音呵斥道：“吏治腐败、谗臣横行、民不聊生，这是皇帝的不作为。既然他管理不好这个国家，为什么不让更合适的人去做。”
“还有你们，因为阉党跟你们这些锦衣卫的存在，导致了多少冤假错案。”
孙诚嗤笑！
“先不提你们所效忠的那位靖王，有没有明君之姿。”
“你见过战争吗？你经历过战争吗？”
“你们以为改朝换代，是只需要牺牲几个人、几十个人，又或者是几百几千人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我告诉你，政权更迭、改朝换代比你们想象中更加残酷。”
“战争会因此而起，无数人将流离失所。”
“到时候因战争而死的，不会是一万人、十万人，而是百万人、千万人。”
“你所痛恨的东厂、西厂跟锦衣卫，的确其中混杂着大量的奸邪小人。”
“但存在即合理，是这个国家出现了问题，所以它们才会出现。”
“既然是国家问题，你们真以为换一两个皇帝，那些问题就会消失不见了？”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私心跟权力。”
孙诚从来都不认为，锦衣卫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他现在是锦衣卫的中高层之一。
但问题从来都不是锦衣卫带来的，而是这个国家出了问题。
是朱元璋，是朱棣他们当年制造、留下来的问题。
分封宗藩、废除丞相、藩王夺权、户籍固化等等！
这么多的问题，可不是一两位明君在位，就能够解决的。
需要一代代，一位位的明君不断涌现。
否则，就只有用一场大革命，来彻底改朝换代了。
看着犹自不服气的北斋，孙诚也忍不住地自嘲一笑。
他方才没忍住，想到了前一世祖国近代的经历了，才有感而发多说了几句。
现在那股劲过去之后，这大明帝国的死活，跟他孙诚又有多少关系呢。
在锦衣卫任上一天，他尽量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对得起朝廷发的薪俸就够了。
恰此时，丁白缨也终于缓过了神来。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也不去管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冷冷地盯着孙诚，厉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因为违背了他留下的精神暗示，丁白缨的脸色立刻又变得痛苦、扭曲。
她再次抱着脑袋，强忍着不喊出声来。
北斋目睹这一切，惊恐地后退数步。
可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住了自己。
“啊！”
很快，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再次撞入到了孙诚的怀中。
“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也变成这样的傀儡。”
孙诚轻抚着那张精致的脸颊，脸上挂着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跟情绪波动。
北斋与他的眼神对视了一瞬间，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隐约间，好像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没人可以算计我，而不用付出代价。”
“你们，就是代价。”
恍惚间，北斋绝望地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可能坠入了一个比当年的教坊司，还要更深的地狱之中。
这一次，北斋觉得自己可能再也逃不了了！
三个时辰后，靖王府之中。
陆文昭单膝跪地，正向面无表情地靖王汇报着。
“王爷，根据丁泰传来的消息，晌午时他们成功把东厂的千户曹少卿，引诱到了醉月楼。”
“北斋姑娘也成功接近了孙诚，令他出手击退了曹少卿，此举必然会激化东厂跟锦衣卫之间的矛盾。”
“不过……”
“不过什么？”靖王的声音冷若冰霜。
陆文昭额头渗出冷汗：“北斋姑娘，还有负责保护她的我的师妹丁白缨，以及我的师侄丁翀她们，之后全都失联了。”
“有人看到孙诚带走了北斋姑娘，之后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靖王握着的书，瞬间化为漫天粉尘！
“查！”他厉声道，“拿我的令牌，去调几位高手助你，我要午夜之前就知道结果！”
又顿了顿，才又追了一句：“北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冷汗淋漓的陆文昭退下后，靖王抬头逐渐西斜的夕阳，眼中杀意凛然。
“没人可以挡我的路……皇帝不行……换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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