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太史慈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北方。
“全军整备,吃饱喝足。”
“今夜子时,突袭汉津口!”
“告诉兄弟们,咱们是来要命的!只要拿下了汉津,截断了刘表的粮道,这荆州的天,就是咱们江东的了!”
“诺!”
低沉的应诺声在江面上回荡。
太史慈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正在随着战意的升腾而一点点消散。
其实就算不消散也无所谓。
死又何妨?
只要在死前,能把这天捅个窟窿,那便值了!
五千精锐水军,来到了汉江之上,来到了毫无防备的刘表身前。
这一夜,注定难眠。
……
汉津口。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关隘,倒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中转码头。
平时往来襄阳与江夏的粮草辎重多在此停泊转运,因此虽有驻军,但多是些负责搬运和维持秩序的辅兵。
尤其是在当下,刘表为了填补江夏那个无底洞,恨不得把襄阳周边的每一份力量都扔进熔炉里。
汉津口的士兵早就被抽调一空,剩下的上百号老弱病残,此刻正缩在哨所里,听着外面的江涛声,做着不用上战场的美梦。
直到那几百艘黑压压的艨艟,像是一群无声的恶鬼,借着夜色和江流的掩护,一头撞进了码头的水湾。
战斗结束得比太史慈预想的还要快。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接管。
当太史慈跳上栈桥时,负责守夜的荆州兵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呢。
手里提着的甚至不是武器,而是灯笼。
“敌……敌袭?”
噗嗤。
灯笼落地,火光熄灭。
半个时辰后,汉津口彻底易主。
除了几具倒霉的尸体被扔进了江里喂鱼,剩下的守军全部被五花大绑,塞进了堆放粮草的库房。
太史慈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擦拭着枪上的血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进食、休息。他
们知道,这种轻松惬意的时刻,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也是最后一次喘息的机会。
“将军。”
副将走过来,递上一壶清水,“兄弟们都安顿好了。咱们封锁了消息,没放走一条船,也没跑掉一个人。襄阳那边暂时还是还不知道。”
“嗯。”
太史慈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他胸口那团灼热的火。
他看了一眼那些停泊在码头的战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失策了。”
太史慈放下水壶,低声嘟囔了一句。
“将军何出此言?咱们这可是神兵天降啊。”副将不解。
“若是出发前,能在船上多做些伪装,挂上荆州商船的旗号,弄些遮掩……”
“明日咱们或许还能再混过一两道关卡,甚至直接骗开樊城的水门。”
“现在这副尊容,只要天一亮,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咱们是江东的水军。”
说到这里,太史慈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那是周公瑾那种脑子弯弯绕绕的人才干的事。我太史子义,还是习惯直来直去。”
“传令下去,全军枕戈待旦,抓紧时间睡觉。天一亮,更凶险的战事就要来了。”
“诺!”
……
次日清晨。
江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去,太史慈的大军已经分作两路,驶向了同一个目标——樊城。
樊城,位于汉水北岸,与襄阳隔江相望。
这两座城池互为犄角,扼守着汉水的中游。
想要控制襄阳,必先威胁樊城。
太史慈站在岸边,看着那三千水军驾驶着战船,大张旗鼓地向着樊城南面的水门驶去。
“擂鼓!把动静搞大点!”
太史慈对着水军统领吼道,“让樊城的人以为咱们有大军!把他们的魂都给勾到南墙去!”
“得令!”
随后,太史慈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两千名卸去了重甲、只携带轻便兵器和云梯的步卒。
“兄弟们。”
太史慈虽然是水军将领,但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骑射无双的北地游侠。
“咱们是陆上的老虎,下了水是蛟龙,上了岸还得是老虎!”
“咱们要在刘表反应过来之前,把樊城的后门给踹开!”
“跟我走!”
一行两千人,借着芦苇荡和丘陵的掩护,沿着汉水北岸的陆路,向着樊城的北面狂奔而去。
太史慈很清楚,速度就是生命。
一旦樊城发现敌情,狼烟一起,对岸襄阳的援军半个时辰内就能渡江。
到时候别说攻城,这五千人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
一切,尚未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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