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卑职军司马魏延,见过蒯校尉。”
“士卒们守城数日,昼夜未歇,难免有些困顿。方才卑职已经训诫过了,他们并未真的睡着,还请校尉大人……”
“魏延?”
蒯祺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仗着有点武力,整天在军营里咋咋呼呼的义阳蛮子?”
这一声义阳蛮子,直接刺痛了魏延的自尊心。
蒯祺冷哼一声,用马鞭指着魏延的鼻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怎么带兵?”
“我告诉你,让你当个司马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士兵困顿?困顿就能玩忽职守吗?”
“州牧大人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是吃干饭的吗?”
“再让我看到有人懈怠,不管是大头兵还是什么狗屁司马,一律军法从事!听懂了吗?!”
唾沫星子喷了魏延一脸。
魏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想拔刀。
真的想。
“……卑职,明白。”
良久,魏延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哼,算你识相。”
蒯祺见魏延服软,顿时觉得自己的威风耍够了,十分满意地整理了一下披风。
“都给我盯紧了!要是出了差错,我要你们的脑袋!”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亲卫扬长而去。
看着蒯祺远去的背影,魏延缓缓抬起头。
他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目光阴冷,“蒯祺……蒯家……”
魏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借着家世上位的废物。新官上任三把火?行,你烧。”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老子就借这把火,把你们这帮吸血的蛀虫,烧个干干净净。”
……
蒯祺巡视完城头,回到自家府邸时,已是深夜。
比起城头上的寒风刺骨,这蒯府内院却是温暖如春。
他解下沉重的披风,扔给迎上来的侍女,满脸疲惫地揉了揉脖子。
虽然只是去城头上转了一圈,骂了几个人,但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辛苦活儿了。
推开内室的房门。
烛火通明,映照着屋内精致的摆设。
一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少妇,正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帛,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正是蒯祺的妻子,诸葛家的大姐,诸葛氏。
听到开门声,诸葛氏抬起头,见是丈夫归来,原本凝重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盈盈笑意,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夫君回来了?辛苦了。”
诸葛氏上前帮蒯祺解下佩剑,柔声道,“外面的局势如何?妾身听闻城外杀声震天,实在是心中难安。”
“害,能有什么事?”
蒯祺一屁股坐在软塌上,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太史慈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咱们襄阳城高池深,他那几千人能翻出什么浪花?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刚才我去城头看过了,那些大头兵虽然懒散,但只要我在那儿一站,谁敢不卖命?”
蒯祺吹嘘着自己的治军之能,仿佛只要他在,这襄阳城就固若金汤。
等换下便服,洗漱完毕,蒯祺随手拿起了案上那卷刚才妻子正在读的书帛。
“这是什么?看着不像是女戒之类的东西。”
诸葛氏闻言,神色微微一肃。
“这是二弟刚才让人送来的急信。”
“孔明?”
蒯祺愣了一下,“那个在隆中种地的书呆子?他给你写信干嘛?”
诸葛氏没有理会丈夫言语中的轻视,正色道:“夫君,孔明在信中说,襄阳如今已成死地。”
“内有人心离散,外有强敌环伺。刘荆州精锐尽丧,仅凭世家部曲,绝难抵挡太史慈和张津的两面夹击。”
“他说,这襄阳城,守不住了。”
“他劝我们早作打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趁着现在城还没破,跟州牧大人请命,调往江陵,或者是直接避祸南下。”
“孔明自己,今日一早已带着三弟均儿和家中细软,先一步离开隆中,前往江陵避难去了。”
“这件事,妾身正想跟夫君商量。咱们是不是也……”
“啪!”
话音未落,蒯祺猛地将手中的书帛摔在案上。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蒯祺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孔明才多大?他懂什么军国大事?不过是在乡野间读了几本兵书,就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了?”
“危言耸听!这分明是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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