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宴,是为庆功,亦是为送行。”
张津环视众人,声音清朗。
“送走那个暮气沉沉的旧荆州,迎来一个属于我们的新时代!”
“这襄阳城,只是第一步。”
“来日,我要这大江南北,皆插上我右将军府的旗帜!”
“饮胜!”
“饮胜!!”
数十只酒杯高高举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堂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武将们划拳行令,文官们谈笑风生。
张津端坐高位,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一丝微醺的红润,眼中却依旧清明。
“主公。”
坐在左边的徐庶放下酒杯,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日大宴,文武尽欢。不过庶有一事,想请示主公。”
张津眉毛一挑,放下筷子:“元直有话直说。”
“听闻主公入城之时,亲手俘获了刘景升的次子刘琮。”
徐庶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此子乃是刘表的心头肉,也是蔡氏一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这位贵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津身上。
杀?放?还是囚?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张津心中其实早有定计,不过今日难得气氛好,又是庆功宴,他便不想搞得一言堂,遂大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小子嘛,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张津把玩着空酒杯,目光投向堂下众将,“诸位都是我的肱骨,不妨都说说看,这刘琮,咱们该拿他怎么办?”
话音刚落,右边武将席上,一个汉子霍然站起。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周仓喝得满脸通红,“主公!依我看,直接拉出去,一刀咔嚓了事!省得还要浪费粮食养着他!”
“我听说那小子见人就跪,留着也是丢人现眼,杀了还能给死去的兄弟们祭旗!”
武将那边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在他们这群粗人眼里,斩草除根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可。”
徐庶摇了摇头,“周将军勇武过人,但这杀伐决断嘛,还得讲究个利益最大化。”
“杀了刘琮,不过是一刀下去,人头落地。除了泄愤,于我军何益?”
“那军师的意思是?”周仓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杀了他也太便宜刘表了。”
徐庶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侃侃而谈。
“诸位请想。刘表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
“此番经历襄阳大败,又是长途奔波,惊吓之下,只怕身体要愈发的差了,甚至可能时日无多。”
“如今刘琦带着江陵兵马去救驾,那是立了大功的。眼下刘琮被俘,刘琦便成了刘表身边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若是刘琮死了,刘表虽然伤心,但也就断了念想,只能一心一意培养刘琦。”
“到时候荆州内部铁板一块,我们要想取江陵、定荆南,难度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徐庶眼中的精光一闪,“与其如此,何不将刘琮送还给刘表?”
“送回去?”周仓愣住了,“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虎?他充其量也就是只猫。”
徐庶冷笑一声,“不仅要送回去,还要大张旗鼓地送回去。告诉刘表,咱们右将军仁义,不杀降将,特意送他还家尽孝。”
“刘琮一回去,那这江陵城的戏可就精彩了。”
“一个是刚刚立了大功、手握重兵的长子刘琦,一个是虽然被俘、但深得刘表宠爱、背后又有蔡氏宗族支持的次子刘琮。”
“这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兄弟俩为了那个位置,必将争权夺位,斗得你死我活。”
“刘表活着,让他们兄弟阋墙,让他天天闹心,不得安宁。刘表若死了,这两派势力必将分裂。”
“到时候荆州内乱,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便可兵不血刃,尽收全功。”
大堂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满宠率先抚掌赞叹:“元直此计,甚妙!此乃驱虎吞狼之策也!”
“高!实在是高!”
甘宁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听明白了最后的结果,也是竖起了大拇指,“军师这肚子里的坏水,确实比咱们多!”
“哈哈哈!”
张津朗声大笑,指着徐庶道:“知我者,元直也!就依军师之计!”
有了徐庶这么个喜欢发表意见的智囊,张津是舒心多了。
没办法,贾诩他老人家又隐身了,除非张津特意点他,不然估计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这事儿说完之后,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推杯换盏之间,刘琮的命运便在这谈笑声中被敲定——他将成为张津射向江陵的一支毒箭。
这酒就这样喝得十分尽兴,一直喝到了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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