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用了徐庶的一个“火筏封江”的新鲜想法,便轻而易举地攻陷了这座易守难攻的汉津寨,将吴人的势力彻底驱逐出了汉水流域。
虽然这一战实际上对吴人的杀伤并不算伤筋动骨。
毕竟韩当跑得比兔子还快,主力战舰基本无损。
但对于向来骄傲的江东水师而言,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此一战后,那条被吴军封锁了许久、如同铁闸一般横亘在江面上的汉津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通往夏口的咽喉要道,就此被张津一脚踹开。
战斗结束的当天下午,张津便再次整顿兵马。
他统帅大军,水陆并进,紧紧尾随在韩当的败军之后,一路向南,直扑夏口。
……
夏口城外。
连绵的吴军水陆大营,扼守在长江与汉水的交汇处。
中军大帐内。
东吴大都督周瑜,身着一袭白衣,外罩银甲,儒雅中透着一股英气。
此刻,他正背负双手,手中捏着一份战报,久久未动。
那是关于宛城和襄阳的战报。
“数日之内……”
周瑜眉头微蹙,“先灭袁谭四万大军,紧接着回师千里,夜袭襄阳,全歼刘琦两万之众。”
“这张津……”
周瑜的眼神深邃如海,心中却是在翻江倒海。
他自负才智过人,算无遗策,可张津这一连串堪称神迹的战绩,却让他这个当世顶尖的统帅也感到了一丝匪夷所思。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在周瑜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时隐时现,挥之不去。
“哗啦——”
帐帘掀起,一阵江风灌入。
一人步履沉稳,步入帐中。
周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来者身宽体胖,面容敦厚,正是他的至交好友——鲁肃,鲁子敬。
见到老友,周瑜脸上那股狐疑之色瞬间隐去,换上了一副温润的笑容。
“子敬。”
周瑜招了招手,示意鲁肃近前:
“你来得正好。”
“这夏口城,满宠那厮守得甚是顽强,咱们攻了这么久都攻不下来。”
“我正如鲠在喉,正好想寻你商议商议,看有什么破城之策。”
鲁肃并未立刻接话。
他近前坐下,理了理衣袖,神色间显得颇为郑重。
“公瑾啊。”
鲁肃拱手道,“关于夏口之事,我也正有些想法,在肚子里憋了许久。”
“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周瑜见他如此严肃,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走过去,亲自给鲁肃倒了一杯茶,“子敬何出此言?”
周瑜笑道,“若是连你都要顾忌,那这军中还有谁能跟我说真话?”
“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鲁肃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措辞。
“公瑾。”
鲁肃抬起头,目光灼灼,“夏口城攻久不下,我军锐气已尽,师老兵疲。”
“而今局势大变。宛城之围已解,襄阳刘琦已败。张津两面威胁尽去,如今挟大胜之威,正全速南援。”
“依肃之见……”
鲁肃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周瑜最不想听到的词,“现在,该是我们撤兵还吴的时候了。”
“撤兵?”
周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丝无奈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局势?
但若是就这么走了,之前的投入岂不是全部打了水漂?
“子敬啊。”
周瑜放下茶杯,勉强笑了笑,试图维持信心,“张津纵然引兵前来,又如何?”
“他的水军终究是软肋,我有韩当将军镇守汉津,只要韩老将军在,张津就是插上翅膀,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越过汉津一步。”
“只要再给我十天……不,五天!我必破夏口!”
然而,鲁肃却并没有被这番豪言壮语所打动。
他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沉重,“公瑾,不可轻敌。”
“那张津胆略过人,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已鲸吞半个荆州,岂是易与之辈?”
“况且他麾下不乏足智多谋之士,”鲁肃叹道:“韩老将军虽乃我江东宿将,勇则勇矣,但若论诡道机变,却未必是张津的对手。”
“未必……就能保得汉津不失啊。”
听到这话,周瑜的脸色微微一沉。
“子敬。”
周瑜看着鲁肃,“你是对我江东水军没有信心吗?还是对韩老将军没有信心?”
“非也。”
鲁肃摇头,直视周瑜:
“自然不是。”
“其实……我的意思是,眼下形势已变。”
“张津已雄据半个荆州,兵强马壮。此人的能力与气度,均是远胜于刘表。”
“咱们东吴若是一味地与他为敌,在此时此地与他死磕……只怕就要深陷于荆州这个泥潭,与张津拼个两败俱伤了。”
“到时候,我们将无法再抽身他顾,甚至连江东基业都可能受损。”
周瑜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从鲁肃这番话中,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战略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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