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前两次与袁谭交手,都曾想一鼓作气拿下叶县,将防线向北推进。
不过,不是因兵力不足,就是因后方刘琦、周瑜掣肘,所以不得不暂时放弃。
此前在夏口击败吴军之后。
张津本就在心中盘算,打算休整一段时间,待兵精粮足后,便提兵北上,攻取叶县,彻底封死北方诸侯南下的道路。
却不想如今荀谌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谈判。
既然袁谭急着求和,那张津自然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在谈判桌上拿下这座战略要地,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这……”
对于张津的这番大开口,荀谌显然是没有准备,一时间惊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以应。
给?
叶县一丢,宛城以北再无险可守,张津的兵锋随时可以直抵颍川,威胁中原。
这不仅仅是割地的问题,更是战略上的重大退让。
不给?
看张津这架势,那就是要继续打。
张津见他似有犹豫,并未一口回绝。
“哼!”
张津剑眉一凝,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怎么?”
“袁谭既是舍不得叶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津大袖一挥,厉声道:
“送客!!”
“你回去告诉袁谭!”
“既然他不给,那本将就自己去取!!”
“不日本将就亲自提兵五万,北上叶县!到时,就让他再尝尝我的连弩手段!!”
这赤裸裸的威胁一出。
荀谌神色立变,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张津这还真不是简单的威胁恐吓。
眼下的张津,刚刚击败了周瑜,主力大军已经班师回到了襄阳,士气正旺。
他绝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空闲去拿下叶县。
只不过是方向选择问题罢了。
若是真打起来,现在的袁谭,哪里还有兵力去守叶县?
“右将军息怒!息怒啊!!”
荀谌忙是上前一步,连连拱手,“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我也没说不给啊!”
荀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软了下来,“只是……割让城池乃是大事,牵涉甚广。”
“荀某虽为使者,却也不敢擅自做主。”
荀谌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又一次做了让步,“只不过……荀某还得即刻赶回,向大公子请示一番才是。”
“只要大公子点头,一切都好说,都好说。”
听到这话,张津和许攸交换了一个眼神。
荀谌这么一让步,甚至连“不敢擅自做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而没有直接说“绝无可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袁谭的底线极低。
说明为了求和,为了尽快从南线的泥潭中抽身,袁谭甚至做好了割地的心理准备。
张津心中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袁谭那边,恐怕已经火烧眉毛了。
当下。
张津便收起了怒容,重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淡淡道,“既是如此。”
“那就请荀先生速回许都,去向袁大公子请示吧。”
“本将的耐心有限,在此静候你的佳音。”
“是,是……”
荀谌好生尴尬,却不敢有丝毫怨意,只好唯唯诺诺地拱手告辞。
他甚至顾不上休息,立刻带上随从,如逃命一般匆匆离开了军府,赶回去复命。
……
荀谌一走,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哈哈哈哈!”
张津忍不住大笑出声,心情极佳。
他将目光转向了许攸,笑问道:
“子远。”
“这荀谌,平日里也是个牙尖嘴利、寸步不让的主儿。”
“今日却如此低声下气,任由我宰割,连叶县这种要地都敢含糊其辞。”
“你怎么看?”
许攸捻着胡须,冷笑道,“这还用说么?”
“肯定是咱们的那位袁大公子,碰上极大的难题了,否则,以袁家那死要面子的臭脾气,岂会向主公割地求和?”
张津点点头,“那以子远看,袁谭究竟碰上了什么困难?”
许攸眯起眼睛,沉思了一番,缓缓吐出一句话:
“只怕……”
“袁公……命不久矣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徐庶也是微微点头,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听到许攸这么说,张津不禁会心一笑。
是啊。
若非袁绍病危,甚至可能已经快要咽气了。
若非袁家大变将生,继承人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身为长子的袁谭,为了跟他的弟弟、那个受宠的袁尚争夺大位,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和兵力都调往集中起来。
他又怎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跟自己来求和?甚至不惜割让南面的屏障叶县,只为了换取后方的安宁?
“袁本初啊袁本初……”
张津心中感叹,“一代枭雄,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徐庶,忽然开口道:
“主公。”
“袁绍若死,这北方局势,必将大乱。”
“袁家诸子不和,必生内乱。袁谭求和,便是为了腾出手去对付袁尚。”
“但是……”
“我们得看远一点。”
“袁家一乱,中原必将大变。”
“看来我们得速速扫平江陵的刘琦,彻底平定荆州,以除了后患。”
“唯有如此,方才能抽身出来,积蓄力量。”
徐庶转过头,看着张津,“从这场即将到来的北方大变中,分一杯羹!免得被别家诸侯抢得了先机才是。”
听得徐庶一语。
张津的心头不禁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抢得先机……”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比袁谭、比孙权更可怕的对手。
曹操。
眼下的曹操,自从官渡之战后,便一直在关中、长安一带经营。
他收服了西凉,又得了张鲁的效忠,兵精粮足,养精蓄锐已久。
这段时间以来,曹操一直在坐山观虎斗。
到时袁家一乱,兄弟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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