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水陆并进攻取江陵,前锋攻击的主力水军,自然非甘宁莫属。
甘宁勇猛无双,此时已是张津麾下的水军第一人。
至于夏口的大本营方面,有满宠留守,凭借其严谨的防守能力,同样可保得城池不失。
不过……
问题在于中间的补给线。
柴桑方面,虽然周瑜走了,但到底还有鲁肃和近一万吴人驻守。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于稳妥考虑,张津大军西进江陵,后方必然空虚。
他必须留有部分精锐水军,在夏口至江陵的航道上进行巡逻防范。
张津不怕吴人趁机来攻夏口城,但他怕的是吴人出动水师,截断汉水或者长江的咽喉,断了他南下大军的粮道。
一旦粮道被断,前线数万大军就会不战自溃。
张津脑海中想过自己麾下众将。
满宠守城虽然有一套,也是个酷吏能臣,但他是北方人,不擅指挥水军作战。
让他指挥留守水军去跟江东水师在江面上周旋,显然是强人所难,也不太合适。
至于文聘,那是荆州宿将,倒是懂水战,但文聘一直在镇守宛城,也不便突然将他调离。
这就意味着。
除了甘宁之外,张津还急需一员精通水战、有谋略、且能够独当一面的水军良将,来坐镇后方,确保水路运输的绝对畅通。
“这人选……”
张津手指敲击着额头,有些犯愁。
自己手下多是北方旱鸭子,骑兵将领一抓一大把,但这水军将领,却是凤毛麟角。
正当为这留守夏口、护卫粮道的人选犯愁时。
“等等……”
张津眼眸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把他给忘了?”
“现成的人才,不就关在城南吗?”
张津豁然开朗,心情大好。
“备马!!”
他猛地站起身。
“去哪儿?”身边的周仓一愣。
张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翻身上马,“去城南军营。”
“本将要去见一位朋友。”
“驾!!”
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城南这处大营,与别处的兵营截然不同。
准确来说,这是一座特殊的“战俘营”,或者按张津的话说,是一座“思想教育营”。
关在这里的,成分极杂。
有最早从西凉抓回来的羌兵悍将,有宛城之战俘获的袁谭河北兵,有从襄阳城里逮住的荆州旧部。
当然,还有最近夏口之战中那一批被包了饺子的吴军水卒。
这些人,都是些还没下定决心归顺、或者张津还没想好怎么用的俘虏。
他们被安置在此间,虽不至于受刑虐待,但也被限制了自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接受专门派来的文吏进行思想教育。
张津带着周仓,大步流星入得此营。
他没有理会旁人,径直穿过层层营房,直奔那片专门划给吴人俘虏的聚集区。
守卫见主公亲至,连忙要行礼高呼,却被张津挥手止住。
张津放轻脚步,走到最角落的一间还算干净宽敞的单人营房前,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几。
一员身着布衣、未戴冠带的青年将领正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正全神贯注、极其无聊地……逗着地上的一窝蚂蚁。
那树枝左拦一下,右挡一下,看着那群蚂蚁在地上团团乱转,找不到出路,那青年嘴角竟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
张津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不禁哑然失笑。
俘虏,他这几年南征北战,见得多了。
他麾下的猛将哪个不是俘虏出身?
但这帮人,要么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要么就是一副慷慨凛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硬模样。
像这位这样,蹲在地上玩蚂蚁玩得津津有味的俘虏,张津还是头一遭碰上。
“咳。”
张津无奈地笑了一下,推门而入,大声道,“吕子明,这蚂蚁……很好玩吗?”
正沉浸在“微观战场”中的吕蒙,闻声猛地一愣。
他手里的树枝一抖,抬起头来,逆着光看了半天,才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竟然是张津。
“张将军?”
吕蒙反应倒也快,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随手把那根树枝往墙角一扔,对着张津拱了拱手,苦笑道:
“原来是张将军大驾光临。”
“唉,将军把吕某关在这里,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不自寻点乐子,找这几只蚂蚁解解闷,岂不活活闷也闷死?”
吕蒙的话中,并没有太多身为阶下囚的卑微,反而带着几分调侃味道。
即便身陷囹圄,依然能保持这份轻松泰然的心境,这份气度,倒是很有一派大将之风。
“哈哈哈哈!”
张津颇为欣赏地看着他,也不摆架子,径直走到那张破旧的几案旁,随意地坐了下来。
“想不闷?也可以。”
张津看着吕蒙,开门见山道,“本将现在,就给你一个大乐子,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大富贵。”
吕蒙眼神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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