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琦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刘琮,当初是个什么软骨头的德性,张津在宛城时早就见识过。
刘琦虽然平日里端着州牧的架子,可能比刘琮稍微强上那么一点。
但刘氏一族骨子里的那份懦弱与妥协,想来早已根植于血液之中。
见刘琦这等身份,竟然真的一口叫破投降。
张津心中一阵鄙夷,便暂敛了那必杀的死志。
两匹战马在奔跑中逐渐拉近。
就在张津准备开口招降之际,前方看似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刘琦,那僵直的后背猛然一挺!
但见刘琦突然间一个极其突兀的转身,借着战马的惯性,手中长枪猛地一个回马枪,直直地朝着张津的咽喉疾刺而来。
寒芒一闪。
这一刻,张津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以暗弱著称的刘琦,在这等绝境之下,竟然还能有这等困兽犹斗的暴起胆色。
居然敢用诈降来偷袭自己!
自己,还真的是有点大意了。
看着那刺来的枪锋,张津的心底,对这位一直被自己轻视的诸侯,竟然还真的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敬意。
只可惜,胆色再壮,在这乱世之中,终究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刘琦这含恨一击,武艺实在太过粗浅。
他出枪的角度和速度,在寻常将士看来或许致命。
但他偷袭的对象,可是真正的当世超一流武将。
枪锋未至,张津的身体已然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腰部猛地发力,敏捷地一个侧闪,身形在马背上一偏,轻巧地便避过了那迎面袭来的枪锋。
刘琦一击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撒手!”
张津冷喝一声,不仅没有退避,反而顺势欺身上前。
他左手探出,擎住了刘琦刺空的枪杆。
随后,张津久违地使出了看家本领,他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绞、一夺。
“啊!”
刘琦只觉双臂一阵剧痛,那杆长枪直接被张津硬生生从手中缴去。
张津看也不看,反手便将那杆长枪撇到了地上,紧接着,张津借着马速交错的瞬间,大手一挥,一把攥住了刘琦战袍的束带。
五指发力。
“下来吧你!”
张津暴喝一声,竟是单臂将刘琦直接从马背上生擒着提了起来。
随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甩。
“砰!”
刘琦重重地被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还未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随后赶至的亲卫已然一拥而上。
几名虎背熊腰的汉子将刘琦死死按在地上。
须臾之间,便将这位曾经的荆州牧,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起来。
刘琦剧烈的喘息着,发髻散乱,再无半分州牧的威仪。
张津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欠奉,便径直调转马头,扫视着周围混乱的战场。
大营四周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魏延与张郃的两路大军碾碎了荆楚联军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跪地乞降的俘虏。
可是,黄祖呢?
生擒了一个毫无胆气的刘琦,不过是摘下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但若是让黄祖这头在荆楚水系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狐狸趁乱走脱,犹如放虎归山。
一旦让他逃回水寨,借着水路南下与黄忠的兵马汇合,将来必定又会平添无数的麻烦。
张津抬头,望向大营的西面。
那里的黑暗中,喊杀之声非但没有随着主战场的平息而减弱,反而愈发惨烈。
成百上千的黑甲士卒正举着火把,正源源不断地向着西线蜂拥追击而去。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黄祖那老贼,在发现中计的最初一刻,便极其果断地抛弃了刘琦。
带着嫡系亲兵硬生生在西面防线尚未彻底合拢前,撕开了一条血路,试图逃回湘水岸边的自家水营。
“众将听令!随我向西!”
……
东方天际,一抹灰白渐渐撕裂了夜幕。
天色,将明。
借着这黎明前的光辉,黄祖和他残存的三百名江夏亲兵,正在一路狂奔。
张津军那催命般的喊杀声不绝于耳,无数的追兵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黄祖脸上布满了疲惫,但眼底,却依然燃烧着几分希望。
水营!只要逃回水营!
水营之中,尚有部将张虎率领的千余名留守水军,更有一百多艘随时可以升帆的战船。
只要他能成功踏入营门,便可以立刻斩断缆绳,乘风破浪走水路南退。
只要顺着湘水退到桂阳,跟黄忠麾下那近万名毫发无损的生力军会合。
凭着那支大军和荆南的险要地形,他黄祖就还没有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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