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伏兵?”
黄祖心头剧震,正准备咬牙驱兵上前死战。
但借着冲天火光,他猛然看清了。
那从东面杀来的,哪里是什么张津的伏兵,分明是打着刘字大旗、自家的荆州军卒。
而当先那名神情同样从亢奋转为茫然之人,正是荆州牧,刘琦。
两支原本打算两面夹击的兵马,就这样在这座空荡荡的敌营中央会合在了一起。
刘琦和黄祖打了个照面,君臣二人的脸上,此刻俱是写满了狐疑与惊诧。
刘琦一把勒住战马,惊慌失措地厉声喝问:“敌军呢?为何不见敌军一兵一卒!”
“主公……我们,可能是中了张津那竖子的诱敌奸计了!此地绝不可久留!”
黄祖猛地一指来路,“请主公从速率军回城死守!末将也要即刻撤回水营,方有一线生机!”
刘琦神色大变。
心中那股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化作滔天怒火,他张口便欲斥责黄祖办事不利、连累自己涉险。
正当这时。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大营四周的黑暗中炸响。
紧接着,喊杀之声震天而起。
转眼之间,便似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向着这座空营收缩围杀而来!
伏兵,一时尽起!
刘琦和黄祖这主臣二人,霎时间神色骇然到了极点。
大营之外。
魏延、张郃两员虎将,各率数千精锐步骑,分从东西两面强势杀来。
而南面方向,张津亲自提拔的三千重装铁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须臾之间,张津已无可阻挡地撞开了南面的营墙,直接杀入了大营腹地。
屠杀,正式开始。
此时,被困在营中的敌军已彻底乱成了一团。
几千名刚刚还叫嚣着要踏平敌营的荆州士卒和江夏水军,此刻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
张津纵马冲锋在最前列。
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他一眼便死死锁定住了前方——
数十名衣甲鲜明的荆州骑兵,正拼死护着中央一人,在乱军中往来冲突,试图寻找防线的薄弱处冲破重围。
那敌骑死死环护的核心之人,不是黄祖那老狐狸,便是刘琦这头大肥羊,绝无第三种可能。
张津心中杀意大作,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让开!”
张津挥刀劈翻两名挡路的敌卒,纵马如电,便直奔那数十骑杀将过去。
众军环护之中的刘琦,此刻的心情已是几近于崩溃的绝望。
绝望之中,他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黄祖的滔天恨意。
刘琦在亲军的护卫下左冲右突,却始终不得出围。
眼看着四面的敌人越围越近,身边的自家军卒成片地倒下、越战越少。
而黄祖老贼见势不妙,仗着江夏军战力犹存,竟是在第一时间便调转马头,率领残部向西面湘水方向疯狂突围。
此刻早已不见了踪迹,彻底把他这个州牧当成了弃子。
被抛弃在死地中的刘琦,心中几如刀绞。
便在这时。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从身后乱军中炸裂。
但见火光冲天之中,一骑敌将杀散了外围那些试图阻拦的荆州兵。
长刀所指,直向自己杀来。
火光跳跃,当刘琦看清那马上敌将的面容时,霎时间惊得面如死水,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人,不是张津又能是谁!
惊恐到极点的刘琦,急是挥舞马鞭,催喝着左右亲军骑士。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护我杀出重围!”
只是,周围那荆州骑兵又岂是他们这等疲卒可以轻易阻挡。
几番微弱的冲突抵抗,皆化作了刀下亡魂。
不过数息功夫,张津却已单骑杀透了护卫圈。
混乱之中,张津一步不停,纵马直奔中央的刘琦而去。
身边的亲军被尽数斩杀冲散。
这等绝对的实力碾压,岂能不令刘琦惊恐欲绝。
惊惶失措的他,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勇气。
只能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不管不顾地猛抽马腹,催马向营外黑暗处狂奔。
然而,身后的马蹄声却越追越近。
张津看着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他已然断定,那狼狈逃命的敌将,必定是刘琦那小子无疑。
“哪里走!”
奔逃中的刘琦,听着身后马蹄声,情急之下,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且慢追!”
刘琦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速度骤减。
他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扯着嗓子大叫,“张将军!我乃荆州牧刘琦!我……我投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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