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面前的帅案,霍然站起,盛怒之下,当场就要一剑取了太史享的性命。
面对剑锋,太史享却昂然而立。
剑尖,在距离太史享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本是盛怒的魏延,看着眼前这副视死如归模样的太史享,眼中的怒火却忽然间渐渐熄灭。
“哈哈哈哈哈!”
魏延忽然收起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史享。
“你故意这般大言不惭地激怒本将,是想主动求死,好成全你一个宁死不降的忠烈名声吗?”
太史享神色猛地一变,那张原本布满死志的脸庞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大义凛然。
他武艺虽远远不及父亲太史慈那般出神入化,但骨子里的性情却继承了其父的刚烈与勇武。
如今城池失陷,自己不仅惨败,还成了张津军的阶下囚,太史享自觉这等窝囊的败绩简直是辱没了其父在江东的赫赫威名。
羞愤交加之下,他刚才才会故意大言不惭地出言激怒魏延,只求对方能在盛怒之下一刀杀了他。
好歹能落个为国捐躯、宁死不降的忠烈名声。
谁曾想,这等视死如归的小心思,竟然被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敌将一眼识破。
眼见目的被魏延戳穿,太史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得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梗着脖子不再作答。
魏延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中对这小子的硬气倒也略微生出了几分欣赏。
“哼!就凭你那点功夫,连本将三个回合都挡不住。”
“本将若是真拔剑斩了你这种草包,传扬出去,还怕有辱了本将的威名!小子,你想死?可以。自己去樊口,找我家主公求死吧!”
言罢,魏延不耐烦地大喝一声:“来啊,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本将绑结实了。连夜送往樊口大营交给主公发落。”
“放开我!士可杀不可辱!魏延你杀了我!”
太史享疯狂地挣扎着,但在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卒面前,他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只能被几名壮汉死死按住,无力地拖出了大堂。
魏延看着太史享被拖走的背影,冷冷地还剑入鞘。
其实,魏延之所以没有一刀宰了太史享,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心中多少欣赏此子在刀锋面前不改色的硬气。
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却是因为主公张津在临行前,曾对他有过特意交待。
张津早就查明了守卫艾县的吴将乃是太史慈的独子,曾再三叮嘱魏延,若是攻破艾县,只要有机会,务必尽全力将太史享生擒活捉。
魏延向来对张津的军令唯命是从。
既然在街巷相逢的那三刀,他没取了太史享的性命,如今城池已下,自然也就更不可能再杀他了。
当下,魏延便挑选了一小队人马,连夜押解着太史享从小路直奔樊口而去。
与此同时,打下艾县的魏延并没有闲着。
他深知奇兵贵在神速,当即兵分多路,趁着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对艾县周边的几个县镇展开了劫掠。
魏延下令,将这些地方囤积的大批粮草搬运回了艾县城中。
他已然在东吴的后背上,占据了一方之地,并且做好了长期据守的准备。
……
数天后,长江上游,樊口大营。
中军大帐之中,张津正端坐于帅位之上,面色平静地听着斥候汇报关于二十里外东吴大营的情报。
“启禀主公,自前番柴桑粮田被毁后,孙权已下达了命令,从江东腹地抽调补给。”
“目前,大批的粮草正源源不断地逆水运往柴桑,再由柴桑连夜转运至樊口对面的吴军大营。”
“根据细作清点的运粮船数量,吴人此番仅运往柴桑囤积的粮草,就已高达三十万斛之多。”
“而且,随着粮草的不断充实运抵,吴人似乎已经从前番首战失利的阴影中恢复了过来。”
“对岸的敌营中,士卒日夜操练,杀声震天,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向我樊口大营发动进攻。”
听罢汇报,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三十万斛粮草,这意味着孙权已经稳住了阵脚,做好了打一场旷日持久大战的准备。
吕蒙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吴军此番吸取了上次火攻被反制的教训,这接下来的进攻,必然会更加猛烈。”
“末将以为,单凭樊口现有的水军,防守压力实在太大。”
“为了万全起见,是不是该将襄阳大本营那一万水军……立刻调来前线参战了?”
吕蒙再次旧事重提,试图劝说张津将襄阳的底牌调来,以加强樊口水军的硬实力。
张津却想都没想,依然是摇头拒绝道:“襄阳的那一万水军,时机未到!”
“本将是断然不会在此时将他们投入战场的!”
见主公态度如此坚决,诸将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众人的心底,却都对张津这等“托大”的做法,颇生出几分狐疑。
面对六万东吴精锐,为何主公会对那一万尚未露面的水军如此充满信心?
难道真有什么后手不成?
这也不怪诸将疑惑。
张津秘密督造“车船”之事,乃是最高机密,全军上下仅有贾诩等寥寥几个心腹谋士知晓。
此时决战的火候还未到,自然还没到揭晓这张底牌的时刻。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甘宁只能挠了挠头,岔开话题,提起了另一件让大家悬心的事情。
“主公,文长率领那七千奇兵出发,算算日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如今前方却尚未有半点消息传回,该不会……是在山里被吴人的斥候发觉,遇上什么不测了吧?”
甘宁的话音方落。
大帐那厚重的门帘被人猛地掀起,只见周仓满脸红光,兴冲冲地奔入了帐中。
“主公,大喜,大喜啊!文长将军从豫章郡,给主公送来了一份礼。”
说着,周仓转过身,“带上来!”
“走快点!”
几名亲卫押解着一名年轻小将,将他拖进了大帐之中。
帐中众人神色猛地一振,纷纷转目望去。
看着这名陌生的年轻俘虏,诸将眼中皆是既疑惑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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