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有数据？”
李锐从脚边的帆布包里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个经济学模型，把屏幕转向默多克。
“这是我自己做的模型，输入了超英电影过去几年的票房数据、福克斯的发行能力、蒂姆.斯托瑞的导演履历、神奇四侠的IP估值，跑出来的结果是北美一亿四千万，全球三亿。”
默多克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动，一行一行地看。
“你这个模型，谁帮你做的？”
“我自己。”
默多克抬起头看着他，“你还会这个？”
“学过一点。”
默多克把电脑推回来，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没变，但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亿——福克斯投一个亿，宣发三千万，回本线大概在三亿五左右。三亿的票房，保本都勉强。”
他看着李锐，“你这个模型准吗？”
“欧洲杯之前，我用这个模型跑过希腊夺冠的概率，模型给出的结果是百分之二点三，赔率一比八十，我押了一个亿。”
言外之意，准不准还是要看李锐自己的想法。
默多克笑了。
“你把菠菜行业的那套搬过来用在电影上？”
“电影和菠菜一样，都是概率，观众买票进场，就是在押注——赌这部电影值不值那十块钱，能算清楚这个概率的人，就能赢。”
默多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
“你说把神奇四侠并入复仇者联盟，票房能翻一倍，这是你的判断，还是模型算出来的？”
“都是。”
“复仇者联盟什么时候拍？”
“钢铁侠明年开机，06年上映，美国队长和雷神同步筹备，，08年之前全部上映。复仇者联盟第一集定在10年。”
默多克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六年的时间……福克斯等不了六年。”
“所以我才想把版权买回去，留在福克斯手里他们等不及，硬拍出来，票房三亿，口碑崩了，续集更难卖，卖给我，你们不用承担风险，还能拿到一笔现金，外加未来的合作分成。”
默多克的手指停住了。
“未来的合作分成？”
“米高梅的片库，四千多部电影，福克斯可以共享使用，电视发行、流媒体、海外版权，随便用不收费。”
默多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锐脸上停了两秒。
“这个条件，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帮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想的。”
“彼得.切宁知道你这个条件吗？”
“不知道，他根本不想谈。”
默多克站起来，走到窗边。
餐厅的窗外是苏豪区的夜景，街灯连成一条条橙色的线，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的灯还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拉斐尔，这个条件说明你有诚意，但还不够。”
李锐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默多克不是彼得.切宁，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打动的。
这个人在传媒行业干了五十年，从一个澳洲小报起家，一路吞并收购，建立起横跨四大洲的新闻帝国。
他见过太多人，谈过太多交易，拒绝过太多条件。
李锐体内的原力开始涌动。
他本不想用这一招。
默多克不是哈维.韦恩斯坦，不是那些该死的小报记者，更不是满手血腥的南美毒枭。
这个人是个商人，一个纯粹的、精明的、不讲情面的商人。
这种人，能用利益解决的问题，不需要用原力。
但如果默多克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这个老头提前二十年住进养老院。
原力在掌心凝聚，极细的一束，像一根透明的针，悬在指尖。
只需要一个念头，这根针就能刺入默多克的大脑皮层，改写他的判断力、决策能力、记忆力——不是杀死他，是让他慢慢退化，慢慢忘记自己是谁，慢慢变成一个连报纸头条都看不懂的老人。
“但我有一个提议。”默多克的声音从窗前传来。
李锐指尖的原力停住了。
默多克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窗前。背后的夜景把他衬成一个剪影，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节奏变了——不是谈判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是另一种东西。
“神奇四侠的版权可以卖给你，价格就按你说的，两千万。但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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