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定,李虎先出拳。
吴震宇侧身躲开,顺势一个肘击,李虎挡住,两人过了几招,最后李虎把吴震宇按在地上。
吴震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好多年没练,生疏了。”
李虎说:“吴先生有底子。”
吴震宇说:“年轻时拍戏练过一阵。后来演反派多了,都是别人打我。”
众人都会心一笑。
下午,陈一鸣安排了一次演员见面。
地点在北影厂的小会议室。
胡君、邢家栋、吴震宇、林学,还有其他几位配角演员全部到场。
陈一鸣先开口:“今天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先过一遍剧本。有什么问题,随时提。”
围读开始。
胡君先读自己的台词。
两周的训练让他的状态比试镜时更松弛,台词念得沉稳有力。
吴震宇读到反派副手的戏份时,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阴冷,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林学读到中间人的台词,有些紧张,声音发紧。
但读到后面,慢慢放松下来,那股小人物特有的油滑劲儿出来了。
邢家栋的语气则带着一股倔劲和坚定。
这让陈一鸣想起了《士兵突击》里的伍六一。
读到一场对手戏:胡君和吴震宇在码头对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台词像刀子一样来往,读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一鸣说:“好,就是这个感觉。”
吴震宇看向胡君,嘴角一扬:“你好厉害。”
胡君说:“都是吴先生带着我。”
吴震宇摇摇头:“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好。”
几人简单交流一番后,吴镇宇和林学也要留下和胡君、邢家栋一起特训。
围读结束后,陈一鸣请大家吃饭。
饭桌上,吴震宇话不多,但偶尔开口,句句在点上。
林学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主动聊天。
他问胡君:“胡哥,你练得那么苦,不累吗?”
胡君说:“累。但值得。”
林学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在香江跑了十几年龙套,演过尸体、演过路人、演过被主角一拳打飞的混混。这次来内地,陈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演。”
他说这话时,看向陈一鸣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还带着些多年的压抑和委屈,眼睛眨呀眨,似乎有些湿润。
吴震宇在旁边听了,端起酒杯:“林学,敬你一杯。”
林学赶紧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
陈一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想,也许这就是电影的魅力:给那些默默努力的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在香江,这样的人物有很多。
国内同样不少。
陈一鸣想起了王宝强,这小伙子应该来到北影厂外面蹲着等戏了吧。
晚上回酒店,吴震宇和林学住同一层。
临分开时,吴震宇对林学说:“林仔,好好演,这次是你翻身的机会。”
林学点点头:“宇哥,我知道。”
吴震宇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林学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剧本,继续看。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
但有些人,注定要熬夜。
…
1999年5月,渝庆。
陈一鸣带着团队飞抵渝庆。
同行的有制片主任老刘,老张、袁和苹、张军,还有几位美术和道具人员。
高园园也来了:她最近公司事务不多,想跟着多学学。
来之前,陈一鸣和高园园去商场给自己和父母各自买了一台诺基亚手机,并开通了昂贵的漫游业务。
飞机降落时,高园园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哥,渝庆好漂亮。”
陈一鸣也往外看:
山城层层叠叠,长江和嘉陵江交汇,大桥横跨两岸,高楼建在山上,像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袁和苹在旁边说:“这种地形,拍动作戏太合适了。”
陈一鸣点点头:
“所以我把一处拍摄场地选在这里,这次提前请您和剧组人员过来踩点考察。”
众人一下飞机,渝庆当地的电影厂和文化局就派人来接了。
制片主任已经提前联系好他们。
渝庆当地听说是陈一鸣来拍电影,电影还很可能在国外上映,都非常重视,答应全力配合。
安排的旅馆也是国营,干净卫生,众人放下行李,直接就向导带领下去考察拍摄场地了。
陈一鸣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带着众人去考察。
第一站,解放碑。
1999年的解放碑是老城区的中心,碑体是地标,周围是老街,高楼还没那么多,但烟火气很足。
陈一鸣站在碑下,四处看了看。
老张已经开始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地方有味道。老街、人流、穿梭的出租车,拍追车戏够刺激。”
袁和苹点点头:
“追车戏不能太复杂,路太窄。但可以利用人流:主角在人堆里穿梭,后面的人追不上,这种反差出效果。”
陈一鸣对老张说:“张叔,拍摄的时候,解放碑要拍出它的地标感,让外国人看看华夏城市的中心是什么样。”
老张说:“放心,镜头语言我懂。”
高园园在旁边问:“哥,这场戏主角为什么要来这儿?”
陈一鸣回答道:“他追查线索到这里,接头人约他在闹市见面。结果被杀手发现,只能边跑边打。”
高园园点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第二站,朝天门码头。
1999年的朝天门,标志性的“泰坦尼克”造型刚刚建成,成了新地标。
两江交汇处,江水一清一浊,泾渭分明。
陈一鸣站在码头边,看着江面上的船只。
袁和苹说:“码头适合拍对峙戏。夜色、江水、灯光倒影,气氛够足。”
陈一鸣说:“对,主角和反派最后在这里摊牌。”
张军在看地形,一边看一边说:“码头地形复杂,货箱、台阶、栈桥,都能利用。要是跳江,水流急,得用替身。”
陈一鸣说:“跳江戏后期合成,安全第一。”
第三站,长江索道。
这是渝庆独有的交通工具:缆车横跨长江,连接两岸。
陈一鸣坐着索道过江,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的江水。
袁和苹赞叹道:“这个好。缆车进站时跳上去,或者从站台跳到车顶,拍出来绝对震撼。”
“索道速度不快,跳车可行。但得精确计算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两秒。”
陈一鸣点头:“我回去画分镜头,把时间点标出来。”
老张在缆车里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种跨江交通工具是渝庆特色,一些外国人可能没见过。等电影上映,肯定有人想来坐。”
高园园东张西望:“哥,好想多做几次。”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咱们一次坐个够。”
晚上,团队找了个火锅店吃饭。
渝庆火锅,麻辣鲜香,吃得满头大汗。
袁和苹一边涮毛肚一边说:“陈导,渝庆这地方,拍出来肯定火。山城、江景、索道、码头,每一样都是视觉冲击。”
陈一鸣说:“对,要让外国人看看,华夏还有这样的城市。”
老张喝了一口啤酒:“一鸣,这片子拍完,估计会有不少外国人来渝庆旅游。”
陈一鸣笑了笑:“那就对了。”
高园园在旁边吃辣吃得直吸气,但还是一口接一口。
陈一鸣递给她一瓶水:“慢点吃。”
高园园接过来,喝了一口:“哥,以后咱们每到一个地方拍戏,就尝尝当地的美食,好不好?”
陈一鸣点点头,笑道:“好。”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江边,看着夜色中的渝庆。
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立交桥上车流穿梭,像流动的光带。
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一鸣,想什么呢?”
陈一鸣说:“在想,这些镜头剪出来,外国人会不会看得目瞪口呆。”
老张笑了:“肯定会。”
他顿了顿,又道:
“一鸣,叔跟着你拍了几部戏,每部都有新东西。这片子,有袁和苹武术顾问,拍出来肯定不一样。”
两人站在江边,看着夜色。
身后,火锅店里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1999年5月的渝庆,夜晚温柔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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