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拍摄开始。
胡君已经站在长城上,准备开跑。
王保强躲在烽火台后面,腰间挎着一个泡沫箱子,手心全是汗。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
“开始!”
胡君从远处跑来,沿着城墙狂奔。他的脚步急促,眼神警惕,不时回头看。
跑到烽火台前时,王保强正背着个泡沫箱子,向游客们兜售冰棍。
他的神情青涩,紧张,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老实孩子。
王保强向上一名游客兜售冰棍被拒绝后,脸上露出沮丧和尴尬,还有些可怜兮兮。
所以,当他继续向路过的胡君兜售冰棍时,胡君心中动了恻隐之心,便要掏钱购买。
然而,就在这时,
王保强抽出匕首,刺向胡君。
“卡。”
陈一鸣喊停。
他叫来王保强:“你刚才眼神不对,要配合着刺杀动作,眼神从单纯变成凶狠。”
陈一鸣知道此时的王保强演技还没有未来那么精湛,
于是直接打开了金手指。
再次拍摄。
这一次,
王保强的眼神很快变了,刚才还傻乎乎的农村少年,此刻眼神凶狠,像一头捕食的野狼。
他从腰间的泡沫箱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迅疾的朝胡君胸口刺去。
胡君脸色一变,侧身躲开,顺势一个肘击。
王保强踉跄后退,但马上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
两人在长城上缠斗起来。
王保强的动作虽然不如专业武行流畅,但有一股狠劲,每一招都像要拼命。
胡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袁和苹盯着监视器,眼睛一亮:“这小伙子可以啊,那股狠劲儿对了。”
陈一鸣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盯着画面。
缠斗了几个回合,胡君终于找到机会,一拳击中王保强要害,把他按在城墙上。
王保强挣扎了几下,眼神里的凶狠慢慢散去,变成不甘和茫然。
他盯着胡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好,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王保强还躺在城墙上,闭着眼睛。
胡君松开他,站起来,欣赏的看着他:
“小伙子,演完了,起来吧。”
王保强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坐起来。
他看着周围鼓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和苹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演得不错。那个眼神变化,够劲。”
王保强咧嘴笑了,笑得憨憨的。
拍完这场戏,王保强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旁边看剧组继续做群演。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保强,以前演过戏吗?”
王保强摇摇头:“没演过,就在北影厂门口蹲了几个月,有时候能当上群演,一天几块钱。”
陈一鸣看着他:“今天这场戏,你演得好。”
王保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是导演您给我机会。”
陈一鸣想了想,问:“你想不想正式当演员?”
王保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导演,我,我能行吗?”
陈一鸣说:“我觉得能行。”
王保强眼眶有些泛红,但忍住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导演,我从小就想演戏,但没人看得上我。您今天给我这个机会,我……”
他说不下去了。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哭。以后跟着我干,有戏就演,没戏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当助理,我供你吃住,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王保强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一鸣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王保强使劲点头:“愿意!愿意!谢谢导演!”
王保强回到群演堆里,周围人的眼睛都红了,直呼这傻小子走了狗屎运。
陈一鸣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
王保强是潜力股,提前留在身边,以后必有用。
再者他也老实,还会功夫,留在身边做助理可以放心。
…
第二天,母亲王淑慧来片场探班。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陈一鸣,她快步走过来。
“一鸣,公司有几件事要和你商量。”
陈一鸣点点头,把她带到旁边。
王淑慧翻开文件夹:
“第一件事,公司要配几辆车。你每天跑来跑去,没车不方便。我看了几款,桑塔纳、捷达,还有一款进口的,你看看选哪个。”
陈一鸣摆摆手:“妈,您定就行。对了,多买一辆,给新来的员工用。”
王淑慧愣了一下:“新员工?谁?”
陈一鸣朝远处招招手:“保强,过来。”
王保强小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有些拘谨。
陈一鸣说:“妈,他叫王保强,今天刚签的。以后跟着我,没戏的时候给我开车。”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保强:“对了,你会开车吗?”
王保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不会。”
陈一鸣宽慰:“那就先学。你先去考驾照。”
王保强点头:“导演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王淑慧打量了王保强一眼,看到他土里土气的样子,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回头办入职手续。”
王保强激动的脸色发红,对王淑慧鞠了一躬:“谢,谢谢王总。”
王淑慧被他逗笑了:“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保强憨憨地挠了挠头。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把王保强带到公司安排的宿舍。
是一间单人宿舍,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衣柜。
王保强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天没动。
陈一鸣说:“以后你就住这儿。明天先去办入职,然后去驾校报名。公司出钱,你好好学。”
王保强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陈导,我……”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哭了。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保强使劲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一鸣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想起穿越前,王保强在《一个人的武林》里演的封于修,那个在寺庙里练武、眼神凶狠的武痴。
他还想起王保强后来的那些角色,每一个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普通人。
也许,这就是电影的意义。
给那些有才华但没有机会的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之前的李学是,王保强也是。
…
7月。
剧组转场三亚,拍摄全片最后一场戏,主角完成任务后,和女友在三亚的海滩上重逢。
陈一鸣提前三天到了三亚,带着老张看景。
他们选定了亚龙湾的一片海滩,沙子细白,海水湛蓝,远处有椰林,近处有礁石,视野开阔,景色绝美。
老张站在沙滩上,四处看了看:“一鸣,这地方拍出来,外国人肯定想来。”
陈一鸣点点头:“就是要这个效果。”
拍摄当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高园园今天的状态格外放松。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赤脚站在沙滩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胡君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站在不远处。
这场戏很简单:胡君从远处走过来,看到高园园,两人对视,相视一笑。
这场戏很顺利地拍完了。
下午,陈一鸣让老张多拍了一些三亚的空镜。
阳光、沙滩、海浪、椰林,每一帧都拍得很美。
老张一边拍一边说:“一鸣,这些镜头剪进去,外国人看了肯定想来三亚旅游。”
陈一鸣说:“那就对了。”
高园园站在旁边,看着老张拍空镜。
她对陈一鸣说道:“哥,三亚真美。”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撒娇道:“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好,可以考虑先买套房子”
高园园开心的笑了。
晚上收工后,陈一鸣一个人站在海边。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的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渝庆的解放碑,长江的索道,滇南的雨林,还有今天的三亚海滩。
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都历历在目。
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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