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数据出来了。
首日票房380万。
韩山平打电话来时，声音里都带着笑：“小陈，你猜对了。首日380万！新人导演、800万投资，这个成绩，创纪录了！”
“小陈，还是你慧眼识人啊。”
三天后，票房破千万。
一周后，突破2500万。
《疯狂的石头》成了2002年暑期档最大的黑马。
记者堵在一鸣惊人公司门口，要采访王保强。
王保强刚从渝庆回来，还穿着那件旧T恤。
他看到门口那么多人，吓得不敢下车。
陈一鸣让老张出去挡一挡，老张说：“挡不住，都冲着你那司机来的。”
王保强只好硬着头皮下车。
记者们立刻围上来：“王保强！你那个笨贼演得太好了！你是怎么想到那么演的？”
王保强挠挠头，憨憨地说：“我……我就是个司机，是陈导给我机会。”
记者又问：“你觉得自己以后会红吗？”
王保强说：“红不红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还给陈导开车。”
记者们都笑了。
晚上，王保强在陈一鸣办公室里坐着：
“陈导，我现在是不是火了？”他问。
陈一鸣点头笑道：“火了。”
王保强问：“那我还能给您开车吗？”
陈一鸣看着他，笑了笑：“能。你演完戏，还给我开车。”
王保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
新线公司的迈克尔带着助理飞抵京城。陈一鸣和宁昊去机场接机。
宁昊一路上都没说话，手紧紧攥着座位扶手。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昊子，放松点。”
宁昊点点头，但手还是没松开。
接到迈克尔，一行人直接回了公司。
会议室里，迈克尔开门见山：
“宁，你的《疯狂的石头》我看了三遍。那种黑色幽默、多线叙事、快节奏，正是我们想要的感觉。”
宁昊听着翻译，手心全是汗。
迈克尔继续说：
“《死神来了3》我们计划还是放在华夏拍，外景地你选，主演还是几名好莱坞演员和高园园、黄小明。陈导做监制，给你把关。你觉得怎么样？”
宁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一鸣在旁边说：“宁昊，说话。”
宁昊深吸一口气，说：“迈克尔先生，我……我怕我拍不好。”
迈克尔笑了起来：“怕什么？陈导说你行，你就行。”
合同当天就签了。
签完字，宁昊站起来，走到陈一鸣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弯着腰，半天没起来。
陈一鸣把他拉起来：“行了，别煽情。”
宁昊眼眶红红的，笑了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圈内。
《京城娱乐信报》发了一条消息：“陈一鸣青年导演扶持基金再结硕果，宁昊将执导好莱坞系列片《死神来了3》。”
评论区两极分化。
有人祝贺：“宁昊真牛！陈一鸣更牛！”
也有人酸：“陈一鸣这是要把华夏导演都垄断啊，以后想拍戏都得先拜他码头。”
还有人阴阳怪气：“不就是捧出来一个吗？有什么了不起。”
王淑慧拿着报纸进办公室，给陈一鸣念那些评论。
念到“垄断”那条，他停下来，看着陈一鸣。
陈一鸣正在看《蝴蝶效应》的拍摄计划，头也不抬：“妈，您念这个干嘛？”
王淑慧问：“你不生气？”
陈一鸣抬起头，笑了笑：“妈，他们愿意酸就酸。我拍我的电影，宁昊拍他的电影，各走各的路。”
晚上，陈一鸣给高园园打电话。
高园园刚收工。
接到电话，她第一句话就是：“哥，我看到新闻了。宁昊要拍《死神来了3》了？”
陈一鸣说：“对，今天签的合同。”
高园园笑了：“哥，你这基金，又捧出一个大导演。”
陈一鸣说：“是他自己有本事。”
挂电话前，高园园突然问：“哥，宁昊走了，你那个基金还有其他人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几个年轻人的剧本在看，还没定。”
“哥，你以后会不会成为‘教父’啊？大家都得叫你一声‘陈教父’。”
“什么教父，我就是个拍电影的。”
“拍电影的教父。”
…
7月下旬，
《蝴蝶效应》剧组进入最难的拍摄阶段：穿越戏。
工业光魔的团队提前一周进场。
汤姆带着十几个技术人员，在摄影棚里搭建绿幕，布置追踪点，调试设备。
整个摄影棚被围得严严实实，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
陈昆站在绿幕前，身上穿着动作捕捉服：一套黑色的紧身衣，上面贴满了反光点。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追踪点，有些发怵。
“陈导，这衣服穿着真别扭。”他对陈一鸣说。
陈一鸣安慰他：“忍忍，拍完就好了。”
汤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昆的3D模型。
那些反光点被摄像头捕捉后，实时生成骨架动画，在屏幕上跳动。
“陈导，您看，”汤姆指着屏幕：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记录。后期我们会把这些数据套在‘陈念祖’的模型上，再加上特效，观众就会看到他翻开字典，字浮起来，然后被吸进去。”
第一场穿越戏开拍。
陈昆站在绿幕前，手里拿着一本《新华字典》，道具组做的仿制品，封面和内页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翻开字典，看着某一页。
按照剧本，他需要演出那种“被记忆击中”的感觉，然后周围的字会浮起来，把他包裹进去。
但现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绿色的幕布。
陈一鸣在监视器后面说：“陈昆，开始。”
陈昆深吸一口气，开始演。
他看着字典，眼神慢慢变化，从迷茫到恍然，从恍然到痛苦。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陈昆面前：“刚才那条，眼神对了。但穿越的那一刻，你要有一种‘被吸进去’的感觉，身体要有反应。”
陈昆点点头。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连拍了好几条，陈一鸣终于点了头。
汤姆在旁边盯着屏幕，记录着每一个动作的数据。
穿越戏拍了整整一天。
下午，最后一条拍完，陈昆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动作捕捉服不透气，穿着它演了三天，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一鸣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陈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抬起头：“陈导，行了吗？”
陈一鸣点点头：“行了。”
陈昆长出一口气，咧嘴笑了。
晚上收工，汤姆把这几天拍的素材导出来，和陈一鸣一起看回放。
画面播到陈昆翻开字典，“家”字从纸上浮起来，变成无数光点把他包裹进去。
汤姆说：“陈导，这是初步合成的效果。后期我们还会加光影、加粒子特效，让观众感觉他真的被吸进了另一个时空。”
陈一鸣看着屏幕夸赞：“不错，汤姆。”
汤姆笑道：“陈，我就说，这部电影的特效会让人记住。”
第二天，王保强来片场送饭。
他第一次见到绿幕，好奇地摸了半天。
那些反光点、那些摄像头、那些复杂的设备，让他眼花缭乱。
“陈导，这东西是干啥的？”他问。
陈一鸣说：“拍特效用的。以后你演戏也可能用到。”
王保强挠挠头：“我？我还能演特效？”
汤姆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开玩笑道：“王，下次让你演外星人。”
王保强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笑了：“外星人？我演不了，我太土了。”
汤姆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
8月上旬，
陈一鸣正在剪辑室里和老刘看《蝴蝶效应》的粗剪素材，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韩山平。
“小陈，金球奖提名出来了！”韩山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博物馆奇妙夜》入围最佳外语片和最佳配乐两项！”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韩董，您确定？”
韩山平笑道：“确定！刚刚收到的传真。漂亮国那边媒体已经报道了。你和张一谋的《英雄》都入围了最佳外语片，这是一件大喜事。”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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