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帮她搭词。
“阿良,你在吗?”高园园看着前方,眼神专注。
葛优慢悠悠地念:“我在。”
高园园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葛优念:“因为你需要保护。”
高园园的眼泪开始往下流,但她没让情绪失控,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继续演。
老张盯着监视器,轻轻点了点头。
拍完这条,高园园擦干眼泪,对葛优说:“葛老师,谢谢您。”
葛优摆摆手:“别谢,你演得好。”
晚上收工,陈一鸣和高园园在杭州的街头散步。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自行车驶过。
两人沿着运河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说:“哥,今天对着空气演,葛老师帮我搭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演戏真有意思。”
陈一鸣问:“怎么有意思?”
高园园想了想,说:
“就是……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你能想象出一个人在那儿,还能和他对话。这种把假的演成真的,挺神奇的。”
陈一鸣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你是演员。”
…
12月中旬,哈城。
飞机降落在太平国际机场时,陈一鸣透过窗户往外看。
跑道两旁的积雪堆得老高,远处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在忙碌。
零下十几度。
这是陈一鸣第二次来哈城,依然是这么冷。
王保强提前给陈一鸣准备了羽绒服,从头包到脚。
高园园穿着同款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哈城比我想象的还冷。”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所以宁昊把开机仪式定在这儿,让演员们先体验体验什么叫‘冷’。”
出口处,宁昊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军大衣,脸冻得通红,看到陈一鸣和高园园,使劲挥手。
“学长!园园姐!”
他跑过来,脚底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倒。
陈一鸣扶了他一把:“稳重点。”
宁昊尴尬地笑了笑:“激动,激动。”
上车后,宁昊一路都在念叨。
“学长,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执导这么大的片子,我怕我搞砸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盯着前方的冰雪路面。
陈一鸣问:“你《疯狂的石头》搞砸了吗?”
宁昊明白陈一鸣的意思:“那不一样,那是小成本。这个是爆火的好莱坞系列片,全球上映,万一……”
陈一鸣打断他:“没有万一。剧本你熟,演员你熟,按你的想法拍就行。我在后面盯着,有问题给你兜着。”
宁昊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学长,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开机仪式定在哈城的冰雪大世界。
陈一鸣注意到,这里的游客非常多,不仅有华夏人,还有不少外国人拿着相机在拍照。
主办方特意在冰雕前搭了一个临时舞台,背景是巨大的冰城堡,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红毯从舞台铺到路边,两边摆满了花篮。
哈城的相关部门来了不少人。
一位副主任亲自给陈一鸣颁发“哈城文化宣传大使”的证书,握着陈一鸣的手说:
“陈导,您那部《当幸福来敲门》让哈城在全国火了一把。这次《死神来了3》选在哈城拍,我们全力支持!”
陈一鸣接过证书,笑着说:“谢谢,哈城很美,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黄小明也从片场赶过来。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但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哥!”他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又见面了!”
陈一鸣上下打量着他:“瘦了。”
黄小明嘿嘿一笑:“练的,林导说要更精干一点。”
高园园在旁边笑:“他是话痨,瘦的是嘴。”
黄小明瞪她一眼:“园园,你这话说的,我嘴又没胖。”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下午,陈一鸣在片场待了半天。
第一场戏在松花江上的冰雪乐园拍摄。
黄小明饰演的导游带着几个外国游客在冰面上玩,突然冰层开裂,一场惊险的逃生戏就此展开。
宁昊站在摄像机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拍完一条,他喊停,然后跑过去给演员讲戏,讲完再拍。
那股认真劲儿,和当年跟在陈一鸣屁股后面学习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一鸣还在片场看到了黄博和徐光头。
两人和宁昊关系不错,这次又被安排了两个配角。
此时,两人见到陈一鸣,都热情的上来寒暄。
黄博一口山东口音的普通话,语言幽默,很讨喜。
他现在还是新人,见到谁都是前辈、老师的称呼。
徐光头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却透露着精明。
他已经演过不少电视剧,在电视圈混得不错,但还是电影圈的新人。
不过,这两人未来都很有前途。
陈一鸣看着黄博和徐光头二人,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他们。
笑着道:“我觉得你们俩都很有潜力,如果有好的剧本,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两人都是受宠若惊的双手接住名片,连声道谢。
晚上,陈一鸣和高园园在酒店附近散步。
哈城的夜晚很安静,街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两人沿着松花江慢慢走,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
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哥,宁昊现在真像个导演了。”
陈一鸣点点头:“嗯,他成熟了。”
高园园笑道:“是你带出来的。”
陈一鸣摇摇头:“是他自己有本事。”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远处,松花江上的冰灯亮了起来,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江染成一条彩色的光带。
高园园突然说:“哥,等《死神来了3》拍完,咱们再来哈城看冰灯好不好?”
陈一鸣低头看她:“好。”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飞回魔都。
临走时,宁昊送到机场。
他站在候机楼门口,看着陈一鸣,认真地说道:“陈导,谢谢您。”
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拍,拍完我来看成片。”
宁昊使劲点头。
…
《我,机器人》的拍摄继续。
最难的一场戏留到了最后:东方明珠塔顶的终极对决。
按照剧本,胡军饰演的陈建国要在塔顶和“女娲”的全息投影对峙。
他需要爬上塔顶的维护平台,在风中保持平衡,然后对着空气演出一场内心挣扎的戏。
当然,不可能真的爬上东方明珠实拍。
剧组在摄影棚里搭建了塔顶的局部场景,结合绿幕和威亚,完成这场戏。
胡军穿上那件旧夹克,腰间系着威亚。
他抬头看着那个搭起来的“塔顶”:风机会在旁边吹出强风,模拟高空的风速。
陈一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他。
“胡军,准备好了吗?”
胡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一条开始。
威亚把他吊起来,升到“塔顶”。
他在上面站稳,看着前方的绿幕:那里后期会合成“女娲”的巨大头像。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女娲,”他开口,声音被风声压得有些飘,“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剧本,这里“女娲”会有回应,但现在只有绿幕,胡军只能对着空气演。
他等了几秒,然后继续说:“你说是为了保护人类,可你剥夺了我们的自由。”
他的眼眶通红。
“我们不需要这种保护。”
说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卡!”陈一鸣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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