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德桦又来找王保强聊天。
这次问得更直接:“保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陈导,有没有合适的剧本,我想跟他合作。”
王保强挠挠头:“刘哥,您自己跟陈导说不就行了?”
刘德桦摆摆手:“我跟陈导不熟,直接说太冒昧。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王保强点点头:“行,我帮您问问。”
刘若莹也找过他,话说得更委婉:“保强,我一直想演陈导的戏。他的《我的野蛮女友》《假如爱有天意》,我看了好多遍。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王保强都答应了。
但他回到公司,一个字都没提。
等陈一鸣和高园园度蜜月回来后,
高园园问他:“保强,刘德桦他们没让你帮忙递话?”
王保强愣了一下:“园园姐,你怎么知道?”
“有人跟我说了,说刘德桦想跟陈导合作,找你牵线。”
王保强沉默了一会儿:“园园姐,我不想给陈导添麻烦。刘哥他们是好意,但陈导太忙了,每天那么多事。我要是谁的话都递,陈导还干不干别的了?”
高园园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王保强继续说:“而且,陈导要是想跟谁合作,他自己会找。不用我递话。”
高园园笑了笑:“保强,你比以前聪明了。”
王保强憨憨地挠挠头:“是陈导教得好。”
但事情没这么容易过去。
刘德桦的助理又找了他一次,这次带了个礼物,一块手表:“这是你刘哥的一点心意”。
王保强没收:“刘哥太客气了,我帮你问问就是了。”
他回到公司,在陈一鸣办公室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敲门。
晚上,陈一鸣叫他一起吃饭。饭桌上,随口问道:“保强,最近在剧组怎么样?”
“挺好的,冯导人好,刘哥他们也好。”
“刘德桦?”
王保强点点头,低头扒饭。
陈一鸣放下筷子:“他是不是让你带什么话?”
王保强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陈导,刘哥想跟您合作。刘若莹姐也想。他们都让我递话。”
陈一鸣没说话。
“我没跟您说,”王保强低下头,“我怕给您添麻烦。”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王保强坐在对面,手攥着筷子,指节有些发白。
四年了,他从一个在北影厂门口蹲活儿的农村孩子,变成了能跟刘德桦对戏的演员。
但坐在这里,他还是那个憨憨的、怕给恩人添麻烦的王保强。
“保强,”陈一鸣说,“以后要是有人再找你递话,你就让他们直接找我。不用你传,也不用你挡。你是演员,不是中间人。”
王保强抬起头。
“你的活儿是演戏,不是帮我挡人。”陈一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吃饭。”
王保强看着碗里的肉,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第二天,刘德桦的助理又来了。
这次王保强没躲,直接说:“王哥,您让刘哥直接找陈导。我就是个司机,不掺和这些事。”
助理笑道:“行,我转告刘哥。”
当天下午,刘德桦亲自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聊的不是合作,是电影。
刘德桦说他看了《我,机器人》,特别喜欢“女娲”那个角色设计。
陈一鸣说他看过刘德桦的《暗战》,那是他最喜欢的港片之一。
电话挂断时,刘德桦说:“陈导,有机会一定合作。”
陈一鸣说:“好。”
高园园在旁边听到了,笑着问:“刘德桦真打过来了?”
“嗯。”
…
5月中旬。
《疯狂的赛车》在渝庆正式开机。
宁昊提前一周就到了,带着团队在解放碑附近踩点。
他这次学精了,不像拍《疯狂的石头》时那样满城乱跑,而是把主要场景都集中在渝庆老城区那几条街巷里。
“陈导教的,场景集中好调度。”他对王远说。
王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他来剧组三天了,每天跟在宁昊后面,看他怎么选景、怎么调度、怎么跟演员沟通。
韦证比他活泛些,已经跟摄影组的几个年轻人混熟了。
他嘴甜,见谁都叫哥,递烟递水跑腿买饭,什么都干。
摄影师老张的徒弟姓赵,三十出头,在剧组干了七八年,看韦证机灵,愿意教他两招。
“拍戏这事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小赵靠在摄影机上,点了一根烟,“关键是别怕。导演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多想。想多了就拍不好。”
韦证点点头,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小赵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你这笔记记得挺全。”
“赵哥,我怕忘了。陈导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老赵笑了笑:“陈导说的对。”
周申比王远和韦证晚到两天。
他来的时候,宁昊正在拍一场街头追逐戏。
黄博饰演的赛车手被几个混混追着跑,在巷子里钻来钻去。
宁昊喊了五条,黄博跑了五趟,衣服都湿透了。
周申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宁昊指挥。
宁昊没注意到他,眼睛一直盯着画面,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这条行”。
拍完第六条,宁昊喊了卡,回头看到周申,愣了一下:“你就是周申?”
“宁导好,陈导让我来的。”
宁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你先跟着场务组,熟悉熟悉环境。”
周申点点头,转身去找场务组。走了两步,又回头:“宁导,刚才那条为什么拍了六遍?”
宁昊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周申想了想:“第一遍走位不对,第二遍光线没跟上,第三遍黄博的表情有点过,第四遍和第五遍……”他顿了顿,“第四遍和第五遍其实可以了,但您还想再试试更好的。”
宁昊嘴角微微扬起:“陈导说你行,你还真行。”
周申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去吧,”宁昊摆摆手,“明天早点到。”
周申在场务组干了三天。搬器材、拉线、递水、跑腿,什么活都干。
场务组的老王头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江湖,在剧组混了十几年,见谁都笑嘻嘻的。
他看周申老实,愿意跟他说几句。
“小周,你是中戏毕业的?”
“是。”
“导演系?”
“嗯。”
老王头啧啧两声:“导演系的来当场务,不委屈?”
周申摇摇头:“不委屈。陈导让我来的。”
老王头听到“陈导”两个字,没再问了。
王远和韦证在剧组的表现,宁昊都看在眼里。
王远踏实,每天最早到现场,最晚走,笔记记了厚厚一本。
韦证机灵,跟谁都能聊两句,但该干活的时候绝不含糊。
开机第五天,宁昊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
“学长,那三个年轻人,您从哪儿找来的?”
陈一鸣在电话那头问道:“怎么了?”
“王远踏实,韦证机灵,周申有想法。三个人三种性格,但都肯干。”宁昊顿了顿,“您这是给我送了三个人才。”
“让他们跟着你学,别惯着。该骂就骂。”
宁昊笑了:“行,您这话我记住了。”
但宁昊到底没骂过他们,不是不想骂,是没什么可骂的。三个人各司其职,从没出过差错。
王远记的场记单比谁都清楚,韦证协调群演从没乱过,周申虽然话少,但每一场戏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拍夜戏,拍到凌晨两点。
收工时,王远还在整理场记单,韦证在帮灯光组收线,周申在检查第二天的通告。
宁昊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陈一鸣剧组的样子。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