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体育馆,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舞台上的银幕有几十米宽,两侧挂着《火星救援》的海报——胡君穿着太空服站在火星上,背后是红色的荒原和暗橘色的天空。
韩山平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航天局的几位代表。
杨立伟坐在韩山平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睛一直看着银幕。
陈一鸣扶着高园园坐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她握着他的手,手心有些湿。
“紧张吗?”他小声问。
“不紧张。”她顿了顿,“就是人多。”
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七点半,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是火星表面,红色的荒原,一望无际。
远处是连绵的山,天空是暗橘色的,像快要下雨的样子。
胡君穿着太空服站在基地旁边,看着远方。
观众席很安静。
电影慢慢放着。
火星舱里种土豆、沙尘暴中独自求生、火星车上穿越荒原、与地球恢复通讯。
每一场戏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大起大落,但观众席里偶尔有惊呼声,偶尔有人吸鼻子。
火箭发射那场戏来了。
胡君坐在飞船里,系好安全带。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火焰喷出来,橙红色的,照亮了整个画面。
飞船震动,镜头跟着抖。飞船升空,越来越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火星的天空里。
观众席里有人鼓掌。
画面暗下来。字幕滚动。
掌声热烈。
陈一鸣和胡君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杨立伟站起来,慢慢地鼓掌,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走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他伸出手,和陈一鸣握了握。
“陈导,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在太空的日子。”
他顿了顿,“一个人在舱里,看着窗外的地球——那种孤独,那种想家的感觉,您拍出来了。”
陈一鸣笑了笑。
首映式结束后,记者们采访。
杨立伟被几个记者围住。有人问他:“杨老师,您觉得这部电影真实吗?”
杨立伟想了想:“真实。不是技术上的真实,是情感上的真实。一个人在火星上,面对无尽的荒原,还能坚持下去——那种力量,是真的。”
记者又问:“您觉得华夏什么时候能真的登上火星?”
杨立伟笑道:“这个问题,得问科学家。但电影里那句话说得对——‘我们选择去火星,不是因为容易,是因为难。’”
…
《火星救援》上映一周,国内票房破亿。
海外片商的电话从第二天就开始响。
福克斯、华纳、索尼、环球、派拉蒙——好莱坞五大公司全部到齐。
每家都派了国际发行部门的负责人,带着法务和财务,提着公文包,坐在中影的会议室里等。
韩山平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他看了看陈一鸣,又看了看王淑慧,低声说:“小陈,这场面,我干了几十年没见过。”
陈一鸣坐在他旁边,表情平静:“韩董,您定。”
韩山平笑了:“我定?这片子是你的,你定。”
第一轮报价开始了。
福克斯的戴维第一个开口:“陈导,4000万美金。欧美发行权。”
华纳的代表紧跟着:“4200万。”
索尼举牌:“4500万。”
环球没有报价,看着派拉蒙。
派拉蒙的代表犹豫了一下,说:“4700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戴维看了看陈一鸣,又看了看韩山平,然后站起来:“5000万。这是福克斯的最终报价。”
其他几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再举牌。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陈一鸣点了点头。
“成交。”韩山平说。
戴维笑了,伸出手:“陈导,韩董,合作愉快。”
合同签完,日本东宝的田中先生走过来。
他一直在旁边等着,没有参与竞价。等福克斯的人走了,他才上前,微微鞠躬。
“陈桑,我们愿意出800万美金,购买亚洲发行权。”
陈一鸣看着他:“田中先生,包括哪些国家?”
“扶桑国、高丽国、东南亚。全部。”
陈一鸣看向韩山平。韩山平微微点头。
“成交。”陈一鸣伸出手。
田中握住他的手,笑了:“陈桑,您的电影在扶桑国一直很受欢迎。这次也不会例外。”
送走众人,韩山平感慨道:
“小陈,5000万加800万,5800万美金。这片子还没在国内上映完,就已经赚了。”
陈一鸣没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韩山平看着他,“意味着你的电影,已经是国际品牌了。人家买你的片子,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值。”
陈一鸣点点头:“韩董,我知道。”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高园园在客厅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哥,谈完了?”
“嗯。福克斯5000万,东宝800万。”
高园园欣喜地问道:“5800万美金?”
“嗯。”
高园园兴奋地亲了他一口。
2006年1月底,京城。
预产期前一周,高园园就住进了医院。
王淑慧给她收拾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塞满了产妇用的东西——睡衣、毛巾、卫生垫、还有一双软底拖鞋。
陈怀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楼下买了一箱矿泉水搬上来。
“妈,不用带这么多。”高园园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箱子。
“怎么不用?万一缺了什么,还得现买。”
王淑慧把箱子拉上拉链,“医院的东西不干净,用自己带的放心。”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插嘴。
他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王淑慧早上熬的红枣汤,让高园园带着喝的。
住进医院的第六天晚上,高园园的肚子开始疼了。
一开始是隐隐的,像来例假那种酸胀。
她没吭声,怕吵醒睡在旁边折叠床上的陈一鸣。
但疼了半个多小时,越来越频繁,不得不翻了个身,手抓着床单。
“老公。”她轻声喊。
陈一鸣没睡熟,一下就醒了。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怎么了?”
“肚子疼。”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握住她的手。
护士来了,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宫缩开始了,还早,先别急。”
她教高园园深呼吸的方法,然后走了。
但疼得越来越厉害。
到了凌晨四点,宫缩已经三四分钟一次了。
高园园咬着嘴唇,没喊出声,但手一直攥着陈一鸣的手,指甲掐进他手背里。
他没躲,也没喊疼,只是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我在呢我在呢。”
天亮的时候,医生来检查,说开了三指,可以进产房了。
王淑慧和陈怀远也到了,站在走廊里。
王淑慧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红糖鸡蛋。
陈怀远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
高园园父母也来了,神情有些紧张。
高园园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陈一鸣一眼。
她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脸色有些白,但嘴角翘着。
“哥,你等着好消息。”她说。
陈一鸣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王淑慧手里保温桶磕碰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没动。
陈怀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很响,很有力。
不是他们的,是别的病房的。
但陈一鸣听到那个声音,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高园园家属,生了。女孩,六斤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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