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高园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眼神疲惫而温柔。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用淡蓝色的襁褓包着,只露出一张小脸。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老公,你看。”高园园的声音很轻,很累,但带着笑。
陈一鸣走过去,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头发黑黑的,贴在头皮上。嘴很小,鼻子也很小,眼睛闭着。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
“你摸一下。”高园园说。
他又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很软,很嫩,像豆腐。他的手指在发抖。
“她叫陈念。”高园园说。
陈一鸣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脸,看着她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
她呼吸很轻,很匀,肚子一起一伏的。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你出生的时候,我没赶上。”
他赶上了。
他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陈念,爸爸在。”他说。
高园园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又笑了笑,很累,但很真。
出院回到家后,
陈一鸣彻底进入了“奶爸模式”。
白天换尿布、喂奶、哄睡,晚上起来两次,冲奶粉、拍嗝、哄睡。
王淑慧要帮忙,他说不用,自己来。
王淑慧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时候,你爸也是这样。换尿布的时候手忙脚乱,把你腿抬太高,你哇哇哭。”
陈一鸣没抬头,专心致志地把尿布的两边贴好。
陈念躺在婴儿床上,蹬着两条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好了。”他直起腰,看着女儿。陈念不哭了,瞪着眼睛看他,黑眼珠很亮。
“她看你呢。”王淑慧说。
陈一鸣低下头,和女儿对视。
陈念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葡萄,看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看得很认真。
“你看什么呢?”他问。
陈念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瞪着他看。
高园园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白天孩子睡了,陈一鸣就坐在书房里看剧本。
不是看自己的,是看周申的、王远的、韦证的。
他把《消失的爱人》的剧本交给了周申。
“老师,这部新片子……让我拍?”周申问。
“嗯。你连《初恋50次》都拍好了,还怕这个?”
周申翻了翻剧本,看了几页,抬起头:“老师,这片子比《初恋50次》难。”
“难才让你拍。”
周申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翻。
《消失的爱人》的剧本是陈一鸣根据自己写的小说改编的。小说已经在漂亮国出版了,反响不错。
《纽约时报》的书评栏目给了好评,说“这是一部让人睡不着觉的悬疑小说”。
周申看完剧本后点点头:“老师,我拍。”
陈一鸣点点头:“那就好好准备。不急。”
周申走后,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高园园抱着陈念走进来,看到他那样,问:“累了?”
“还行。”
“你把自己的剧本给别人拍,不心疼?”
陈一鸣想了想:“不心疼。他拍好了,比我自己拍还高兴。”
高园园没说话,把陈念递给他。
他接过来,女儿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你看,她认你了。”高园园说。
陈一鸣低头看着女儿,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旁边。
“她睡着的时候像你。”他说。
“哪里像?”
“安静的时候像你。”
高园园笑了:“那闹的时候呢?”
“也像你。”
她白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
《消失的爱人》和《看不见的客人》出版后,先后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
两本书同时上榜,这在华人作家中是第一次。
福克斯的人打电话来,问电影版权卖不卖。
陈一鸣说不卖。
又问那《看不见的客人》呢?
也不卖。
王淑慧拿着《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榜单进来,放在陈一鸣桌上。
榜单上,《消失的爱人》排在第三位,《看不见的客人》排在第七位。
周申开始筹备《消失的爱人》。
他选角选了半个月,最后定了张嘉译和梅婷。
陈一鸣看了演员表,说:“张嘉译可以,他演技很稳。梅婷也不错,她比较内敛。”
周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开机那天,陈一鸣去片场看了一眼。
周申站在片场指挥调度,已经有模有样了,不像第一次拍电影时那么紧张。
“老师,您来了。”周申站起来。
“来看看。你忙你的。”
周申坐回去,继续盯着监视器。
陈一鸣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
2月下旬,京城。
王远和韦证开始筹备《电锯惊魂2》。
剧本已经改了四稿,两人还是不满意。
“远哥,这段的张力不够。”韦证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
王远看了看:“你想怎么改?”
“让受害者自己做选择。不是被动等死,是主动选择活下来的方式。”
王远想了想,点点头:“试试。”
两人在会议室里改了一下午。窗外天黑了,他们也没注意。
老刘路过,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推门进来。
“你们还不走?”
“刘叔,再改一会儿。”韦证头也没抬。
老刘摇摇头,走了。
剧本的难点在于,既要保留第一部的惊悚感,又要避免重复。
王远想了好几个方案,都觉得不够好。
韦证更是急得挠头,头发都被他抓乱了。
“要不,问问陈导?”韦证说。
王远犹豫了一下:“再试试。不行再问。”
两人又改了两天,还是觉得不够。
王远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
“陈导,剧本遇到点问题。”
“什么问题?”
“张力不够。游戏的设计太像第一部了。”
陈一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过来,我看看。”
两人带着剧本去了陈一鸣家。
陈一鸣在客厅里看了一遍,放下剧本,看着他们。
“你们想怎么做?”
王远说:“想让受害者自己做选择。不是被动等死,是主动选择。”
陈一鸣点点头:“这个方向对。但选择的设计要更巧妙。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复杂。要让观众觉得,换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他看着两人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那一瞬间,王远和韦证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通了,像是一根线被拨了一下。
“比如,”陈一鸣说,“两个人都得救,但只能救一个。怎么选?或者,救自己,但会害了别人。救还是不救?”
他顿了顿,“人性的选择,比血腥更可怕。”
王远和韦证对视了一眼,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来。
“还有,”陈一鸣说,“竖锯的台词,要更克制。他不说教,只给选择。观众自己会想。”
两人点点头。
…
3月上旬,
《消失的爱人》在京城开机。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周申带着剧组安安静静地进了摄影棚。
取景地在一栋老式公寓楼里,美术组花了两周把一套两居室改造成了剧本里的家,
客厅、卧室、厨房,每一处都透着中产阶级的精致和冷淡。
陈一鸣到的时候,看到周申正在盯着摄像机。
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周申。”
周申抬起头,站起来:“陈导。”
“拍得怎么样?”
“还行。张嘉译老师正在拍呢,您看看。”
陈一鸣走过去,张嘉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复杂感,全在眼睛里。
陈一鸣看了一遍:“不错。”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