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下旬，京城。
福克斯和索尼同时发来了邀请函。不是邮件，是正式的书面邀请函，用烫金信封装着，派专人送到一鸣惊人公司。
王淑慧拿给陈一鸣看：
“一鸣，你看看这个。”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一眼。
福克斯邀请他执导《星球大战》衍生片，开价1000万美金导演片酬加全球票房分成。
索尼的邀请更直接，请他执导《X战警》系列，条件面议。
他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没说话。
“一鸣，你不看看？”王淑慧问。
“看了。”
“那你怎么想？”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妈，我不去。”
王淑慧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的故事在华夏。”
王淑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把邀请函收起来，走出办公室。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陈一鸣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京城娱乐信报》发了头条：“陈一鸣拒绝好莱坞，千万美金导演片酬不动心”。
评论区炸了。
“1000万美金？陈导这是跟钱过不去啊。”
“人家不是跟钱过不去，是心里有数。”
“在国内拍也挺好，他的电影又不差。”
“就是，好莱坞缺他一个吗？但华夏缺。”
也有人酸：“装什么清高，好莱坞邀请是看得起你。”
陈一鸣没理会某些白痴论点。
他坐在书房里，翻着那个笔记本，在《火星救援》后面打了个勾。
下一个是什么？
《盗梦空间》还是《星际穿越》？他想了想，都没写。
手机响了。是韩山平。
“小陈，好莱坞那事，1000万美金，你真不心动啊？”
陈一鸣想了想：“心动。但不能去。”
“为什么？”
“我走了，这些年轻人怎么办？”他顿了顿，“宁昊、周申、王远、韦证——他们刚起步，我得盯着。”
韩山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陈，你的格局比我想的大。那就好好盯着。华夏电影，需要你这样的人。”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三月的京城，天开始暖和了，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冯晓刚也打来电话。
“一鸣，好莱坞那事，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你。”
“冯哥，您别这么说。”
“不是夸你，是实话。1000万美金，我铁定就去了。”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有更大的事要做。”
陈一鸣没接话。
“好好干。华夏电影靠你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书房里，发了会儿呆。
高园园抱着陈念走进来，看到他那样，问：“怎么了？”
“好莱坞邀请我拍《星球大战》，1000万美金。”
高园园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没有。”
她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笑了：“我就知道。”
她把陈念递给他。他接过来，女儿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哥，你不后悔？”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
“不后悔。”
“1000万美金呢。”
“钱不是最重要的。”他低头看着陈念，“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外媒也报道了这件事。
《好莱坞报道》的标题是：“华夏导演陈一鸣拒绝《星球大战》，坚守本土”。
《洛杉矶时报》的标题更直接：“为什么这个华夏导演拒绝了1000万美金？”
文章里引用了陈一鸣在采访中的一句话——“我的故事在华夏。”
报道下面有几百条评论，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有人骂他傻，有人夸他有骨气。
陈一鸣看到这些，只是笑了笑。
晚上，宁昊来家里吃饭。
他带了一瓶红酒，进门就说：“学长，听说您拒绝了1000万美金？”
陈一鸣接过酒：“你怎么也关心这个？”
“圈里都传遍了。”宁昊坐下，“您真不后悔？”
“不后悔。”
宁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导，我以后要是也收到好莱坞邀请，您说我该去吗？”
陈一鸣想了想：“想去就去。但有一条，别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
宁昊点点头，没再问。
高园园在厨房做饭，陈念在婴儿床里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锅铲的声音和婴儿床里轻轻的呼吸声。
宁昊喝了一口酒：“陈导，我那部文艺片，大纲写了一半。”
“写完了我看看。”
“嗯。”他顿了顿，“陈导，您说我能拍好吗？”
陈一鸣看着他：“你连喜剧都拍好了，还怕文艺片？”
宁昊笑了，笑得很踏实。
送走宁昊，陈一鸣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此时的京城，夜晚还很凉，但风里有春天的味道。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夜风筝，上面挂着灯，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宁昊走了？”
“嗯。”
“他说什么？”
“说想拍文艺片。”
高园园笑了：“你带出来的人，都想拍文艺片。”
陈一鸣也笑了：“不是我带的。是他们自己想拍。”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远处，那盏夜风筝还在飞，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空里。
“哥，你说十年后，这些人会在哪儿？”
陈一鸣想了想：“还在拍电影吧，也许有人去了好莱坞，有人留在这里，但不管在哪儿，他们都会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就像你一样？”
“就像我一样。”
…
《火星救援》在北美、欧洲、扶桑国同步上映。
首周票房数据传回来的时候，韩山平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看了一眼传真，放下茶杯，拿起电话。
“小陈，北美2500万美金，欧洲2000万，扶桑国15亿日元。”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韩董，口碑呢？”
“好。烂番茄新鲜度93％，观众爆米花指数97％。”韩山平顿了顿，“你猜外国观众最惊讶的是什么？”
“什么？”
“华夏航天技术。”
韩山平笑了，“很多人看完电影才知道，华夏有完整的载人航天计划，还早已经载人飞上了太空。有个美国网友评论说——‘我一直以为只有NASA在做这些事。’”
“小陈，你这电影，比一百个外交官都管用。”
挂了电话，陈一鸣打开电脑，翻到《纽约时报》的影评版。
头版是一篇长文，标题是“‘The Martian’: A ese Space Epic That Feels Real”。
文章里写道：“这部电影让人惊讶的不是特效，是它背后展现的华夏航天技术。从火星舱的设计到发射流程，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查。华夏导演陈一鸣用一部电影，让世界看到了华夏航天的真实水平。”
下面有一条读者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I didn’t know a had a space program this advahis movie ged my perspective.”
陈一鸣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高园园抱着陈念走进来，看到他发呆，问：“看什么呢？”
“海外评论。”
“说什么？”
“说不知道华夏航天这么厉害。”
高园园把陈念递给他。
他接过来，女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
“她力气越来越大了。”他说。
“像你。”
陈一鸣低头看着女儿，她瞪着眼睛看他，黑眼珠很亮，像两颗葡萄。
他冲她做了个鬼脸，她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没声音，就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笑了。”高园园凑过来看。
“嗯。”
“你做什么了？”
“做了个鬼脸。”
“再做一次。”
他又做了一次。
陈念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轻轻的，像小猫叫。
NASA的官方推特发了一条推文，大意是祝贺华夏航天局这些年取得的成就。
华夏航天局转发了这条推文，并表示感谢。
两条推文被疯狂转发。
有网友截图发到论坛上，标题是“NASA和华夏航天局互动了，因为一部电影”。
下面有人回复：“电影的力量。”
陈一鸣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高园园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牛奶，也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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