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0万美金算是大制作,他的导演和编剧片酬是1000万美金和票房分成。
甄子单自降了片酬,并不多。
剩下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泰国取景、动作设计、后期制作。
下午,甄子单来公司。
他坐在会议室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剧本,用了两个小时。看完之后,他合上剧本,抬起头。
“陈导,这场戏——”他翻到其中一页,“主角用电刑逼供绑匪。观众能接受吗?”
陈一鸣想了想:“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情感转折点。前面他一直克制,到这里他爆发了。不是暴力,是绝望。一个父亲,为了救女儿,什么都做得出来。”
甄子单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我也有女儿。她要是被人绑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不用演。”
“子丹哥,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接下来是选角。
女儿陈小蕾的角色,陈一鸣让杨蜜来试镜。
她到的很早,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站在镜头前面大大方方。
试镜的片段是被绑架之后,在电话里跟父亲求救。没有对手,只有她一个人。
杨蜜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她看着镜头,眼神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哀求。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爸……救救我……”
她说完这句,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唇在抖,但没有声音。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没喊停。
杨蜜演完了,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陈哥,行吗?”
“过了。这个角色是你的。”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去。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在打电话:“妈,我选上了!”
徐凡也来试镜。
她演的母亲角色戏份非常少,也很容易通过。
剧中还有一个是男主角的同事。
他给胡君打了个电话,说有个角色,国际刑警,戏份不多,但很重要。
胡君正在外地拍戏,听完之后毫不犹豫的答应:“陈导,我调档期”。
“不用调太多,就两天。”
“两天也是您的事儿。”胡君在电话那头笑了,“再说了,我演的刑警,跟《谍影重重》里那个是一回事儿吧?”
“对。算是联动。”
“那更得演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在名单上又加了一个名字:王保强。
他把王保强叫过来,对方正在吃饭:
“保强,《飓风营救》里有个角色,你演不演?”
“演!”王保强咽下嘴里的饭,“什么角色?”
“反派手下的打手。没几句台词,但要能打。”
“没问题陈导,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投资确定,演员到位。
陈一鸣把剧本发给韩山平,韩山平送到总局审核。
反馈回来得很快——原则上通过,但能不能减少刑讯戏的血腥镜头。
陈一鸣直接拒绝。
剧本依然通过了。
开机发布会定在3月下旬。
陈一鸣本来不想办,韩山平说“2500万美金的大投资,不办个发布会说不过去”。他也只好答应。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陈一鸣在书房里准备发言稿。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哥,明天的发布会,我能抱着念念去吗?”
“她才一岁多,去什么发布会。”
“当然是我们娘俩一起给你加油。”
陈一鸣笑道:“让她在家待着,别凑热闹。”
“那你自己去?”
“嗯。甄子单、杨蜜、徐凡都在,够了。”
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哥,这片子拍完,你是不是还要忙一段时间?”
“嗯。后期要做,宣传要跑。”
“那你在家的时候,多陪陪念念。”
“我知道。”
第二天,发布会在京城饭店举行。
来的记者比预想的多,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陈一鸣带着甄子单、杨蜜、徐凡上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记者问:“您觉得这部戏和您以前的动作片有什么不同?”
“以前我演的是大侠,这次演的是父亲。”他顿了顿,“大侠可以输,父亲不能输。”
台下掌声响起来。
杨蜜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发布会结束,甄子单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剧本,还在看。
“子丹哥,走吧。回去准备,下周开机。”
“好。”
两个人往外走。
门口的阳光很刺眼,三月的京城,天开始暖了,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
4月上旬,太国谷曼。
考山路夜市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夜市之一。
天黑之后,整条街挤满了人——游客、摊贩、背包客、流浪狗,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飓风营救》的第一场戏就在这里拍。
老张扛着一台小型摄影机,混在人群里。
另一个摄影师藏在街边的水果摊后面,镜头对准路口。
先拍杨蜜和袁珊珊被绑架的戏。
杨蜜和袁姗姗逛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两个男人从后面跟上来。一个捂住杨蜜的嘴,一个拽住袁姗姗的胳膊。
这场戏拍了两遍。
第一遍杨蜜太紧张,身体僵硬。陈一鸣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不用演。你就是个在夜市逛街的女孩,突然被人拽住了。你的反应就是真实的反应。”
杨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二遍开拍。
两个群演从后面跟上来,一个捂住杨蜜的嘴,一个拽住袁姗姗。
杨蜜挣扎了一下,手蹬脚踢,但没喊出声——嘴被捂住了,喊不出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
陈一鸣没喊卡。
群演把杨蜜拖上一辆面包车,车门关上了。袁姗姗被推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茫然。
“卡。”
杨蜜从车上下来,腿有些软。袁姗姗跑过去扶她。
“没事吧?”
“没事。”杨蜜笑了笑,但笑得有些勉强。
陈一鸣走过去:“刚才那条,恐惧感对了。但有一点——你被拖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那个镜头好。”
杨蜜愣了一下:“我没注意。”
“就是没注意才真实。”
这场戏拍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剧组收拾器材准备收工,陈一鸣站在路边喝水。老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一鸣,刚才拍的时候,有几个老外在旁边看。他们问我在拍什么,我说拍电影。他们问,华夏电影?”
“对。华夏电影。”
老张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陈一鸣靠着车窗看曼谷的夜景。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摩托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他拿出手机,给高园园发了条短信:“收工了。念念睡了?”
高园园没回。大概已经睡了。
第二天晚上,拍摄继续。
这场戏是杨蜜被绑架后关在废弃工厂里。
美术组在厂房中间搭了一个简易的牢房——铁笼子、铁链、破床垫。杨蜜坐在床垫上,手被绑在笼子的栏杆上。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表情。
她需要演出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侥幸——希望父亲来救她。
陈一鸣让灯光师把光线调得很暗,只有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杨蜜脸上。
“开始。”
杨蜜坐在床垫上,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那束光。
眼神里有恐惧,但不是那种尖叫的恐惧,是沉默的、压抑的恐惧。
陈一鸣盯着监视器,没喊卡。
杨蜜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唇在抖,但没有声音。
“卡。”
杨蜜擦了擦眼泪,看着陈一鸣。
“过了。”
这场戏拍完,陈一鸣让工作人员去准备下一场。
他走出厂房,站在院子里抽烟。曼谷的夜晚很闷,没有风,远处有狗叫声。
第三天晚上,拍摄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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