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是洛阳城外的黄河边,两个年轻人站在河岸上。
张丰义和王智文,一个是曹操,一个是袁绍。风吹着他们的衣角,黄河水在身后流淌。
陈念安静了,盯着银幕。荧光棒被她攥在手里,不动了。
电影慢慢放着。
官渡对峙、骑兵冲锋、火烧乌巢、郭嘉之死、田丰自尽。观众席很安静,偶尔有人吸鼻子。
陈念靠在陈一鸣肩上,眼睛还盯着银幕。她看不懂剧情,但画面在动,她就不闹。
最后一场戏,曹操站在官渡战场的高地上,看着远处的黄河。
夕阳西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掌声响起来,
陈一鸣抱着陈念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陈念也跟着弯腰,荧光棒差点甩出去。
张丰义从后台走上来,脸上挂着微笑。王智文跟在后面,表情平静,但嘴角翘着。邓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姜伍拍着他的肩膀。
李雪建走上来的时候,全场掌声更响了。他站在台上,没说话,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一鸣。“陈导,说几句。”
陈一鸣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谢谢大家来看这部电影。谢谢所有演员,谢谢所有工作人员。谢谢观众。”
他把话筒递给张丰义。张丰义接过话筒,想了想。“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这部最累,也最值。”
王智文说:“袁绍这个人物,我琢磨了很久。谢谢陈导给我空间。”
邓朝接过话筒,咽了口唾沫:“郭嘉是我演过最喜欢的角色。谢谢陈导。”
李雪建没接话筒,只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人群外,陈念被高园园抱着,手里还攥着那根荧光棒。她看着被记者围住的爸爸,歪着头。
“妈妈,爸爸在干嘛?”
“在接受采访。”
“什么是采访?”
“就是别人问他问题,他回答。”
陈念想了想。“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一会儿就回。”
陈念满意了,继续晃荧光棒。
…
《官渡之战》上映一周,票房破了两亿。
与此同时,吴雨森的《赤壁》也上映了,首周票房一亿八千万。
两部三国大片同台竞技,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陈一鸣vs吴雨森,谁赢了?”成了最热的话题。
《官渡之战》的豆瓣评分8.7,《赤壁》5.8。口碑差距更大。观众评论一边倒。
“《官渡之战》才是真正的三国!曹操不是反派,袁绍不是小丑。每个人物都有血有肉。”
“邓超的郭嘉太绝了,‘十胜十败’那段我看了三遍。”
“李雪健的田丰,狱中自尽那段,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了。”
“《赤壁》的台词太出戏了,‘萌萌站起来’是什么鬼?”
“吴宇森还是回去拍枪战吧,历史剧真不是他的强项。”
有影评人写长文对比两部电影。
“《官渡之战》尊重历史,人物立得住,台词有分量。《赤壁》改编过度,人物脸谱化,台词让人出戏。陈一鸣用一部电影,证明了历史剧该怎么拍。”
《赤壁》的投资方损失惨重。
当初撤资的中影、上影、博纳、华艺庆幸不已。
有媒体挖出了陈一鸣之前在中影内部会议上的话——“历史剧不是不能拍,是不能瞎拍。”
现在这句话被反复引用。
有记者采访吴雨森,问他对《官渡之战》的看法。
吴雨森沉默了很久,说:“陈导拍得很好。”
陈一鸣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同样的问题。他说:
“吴导是前辈,他的作品我从小就看。《英雄本色》《喋血双雄》,都是经典。我不评价别人的作品,只说自己的原则——尊重历史。”
这番话被媒体称为“陈一鸣的格局”。
香江媒体当初指责陈一鸣“狂妄”的那些人,现在沉默了。
当初说“香江导演拍不好历史剧”的那句话,被重新翻出来。
有人问陈一鸣:“您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陈一鸣说:“我没有说过‘香港导演拍不好历史剧’这句话。我说的是,历史剧需要做很多功课。不管是谁拍,都要做功课。”
…
《官渡之战》国内上映后,数据极度亮眼。
扶桑国东宝、漂亮国福克斯、米拉麦克斯和欧洲、东南亚的片商蜂拥而至。
虽然他们不了解华夏的三国历史,但是通过电影也能逐渐明白。
尤其是其中的战争场面和谋略,让他们大开眼界。
那种数十万人的战争场面,可不是国外那种区区一两万甚至几百人的村庄械斗能比的。
于是,海外发行权很快谈拢下来,一个月后就在海外上映。
海外上映后,反响比陈一鸣预想的还要热烈。
扶桑国东宝的田中先生打来电话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桑,扶桑国首周票房15亿日元!观众反应非常好!很多人在电影院看完之后,去买《三国志》的书。”
陈一鸣讶然:“买书?”
“对。他们说电影里的曹操和袁绍和以前知道的不一样,想看看正史是怎么写的。”田中笑了,“陈桑,您这部电影,让扶桑国人重新认识了三国。”
挂了电话,陈一鸣打开电脑。
扶桑国最大的论坛上,《官渡之战》的讨论帖已经有好几千条回复。
“今まで知らなかった。曹操は悪者じゃなかった。”(我以前不知道。曹操不是坏人。)
“陳監督の作品はいつも素晴らしい。”(陈导演的作品总是很棒。)
“三国志をもっと勉強したくなった。”(我想更多地学习三国志。)
陈一鸣看了几条,关掉页面。
韩国那边的反响更直接。
CJ娱乐的代表打电话来说,韩国观众对“十胜十败论”特别感兴趣,有人在网上专门写文章分析郭嘉的谋略。
还有旅行社推出了“官渡古战场旅游线路”,报名人数超出预期。
欧洲的反应慢一些,但口碑在发酵。
高卢国《电影手册》给了四星,说“这是一部史诗,但比好莱坞的史诗更克制、更有力”。
战车国《明镜周刊》的评论是“东方战争哲学的完美呈现”。
北美首周1000万美金,排在票房榜第七位。
这超出陈一鸣预期,可能是因为他的导演身份带来的加成,
毕竟全球观众都已经熟知陈一鸣这个华夏导演,对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充满期待。
福克斯的戴维打电话来说:“陈导,漂亮国观众对三国故事不太熟悉,但影评人很喜欢。他们说这部电影让人想起了《角斗士》,但更有思想深度。”
陈一鸣没说话。
“陈导,续集还拍吗?”
“再说。”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
七月的京城热得像蒸笼,知了叫个不停。
院子里的黄瓜藤爬满了架子,丝瓜也结了好几根,挂在藤上,翠绿翠绿的。
陈念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黄瓜。“爸爸,爷爷种的黄瓜!好大!”
陈一鸣接过来,黄瓜确实不小,翠绿翠绿的,顶上的花还没掉。
“念念,你吃了吗?”
“吃了。爷爷给我切了一盘。”她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爷爷说还有,给你留着。”
陈怀远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面前摆着那盘象棋。
他自己跟自己下,红子走一步,黑子走一步。
“爸,海外反响不错。”陈一鸣在他旁边坐下。
“嗯。”陈怀远没抬头,“扶桑国那边呢?”
“票房15亿日元。韩国也不错。”
陈怀远落了一子。“你小时候,我跟你讲过三国吗?”
“讲过。讲关羽过五关斩六将。”
“那都是演义。”陈怀远抬起头,“真正的三国,比演义更精彩。你拍出来了。”
陈一鸣没说话。
陈怀远继续下棋。“你比我有出息。”
“爸,您别这么说。”
“不是客气。”陈怀远放下棋子,“我拍了一辈子电影,没让外国人看过。你拍的三国华夏历史,扶桑国人在看,韩国人在看,欧洲人也在看。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拎着水壶去浇菜。
黄瓜藤上的叶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他弯着腰,一根一根地浇。
陈一鸣看着父亲的背影,没说话。
与此同时,《赤壁》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国内票房勉强过两亿,但口碑崩塌,投资方损失惨重。
当初撤资的中影、上影、博纳、华艺庆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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