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底,第84届奥斯卡提名公布。
张艺谋执导的《博物馆奇妙夜2》入围最佳外语片。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是凌晨,陈一鸣正在剪辑室里看《地心引力》的特效测试片段。
韩山平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小陈,奥斯卡提名!张导入围了!”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韩董,确认了?”
“确认了!福克斯刚发的传真。另外,《爱》没有入围表演奖项,福克斯的人说评委们对片子的评价很高,但今年表演奖项竞争太激烈。游老师那边,你帮忙说一声。”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继续看特效片段。
看完之后,他给游本昌发了条短信:
“游老师,奥斯卡提名出来了。《爱》没有入围表演奖项。提名的是张艺谋导演的《博物馆奇妙夜2》,最佳外语片。”
游本昌很快回复:“恭喜张导。《爱》没入围没关系。片子本身比奖项重要。替我向张导道贺。”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想起了去年奥斯卡颁奖礼后游本昌说的话——“提名是别人给的,自己写的东西永远在那儿。”
《爱》没有拿到表演提名,但那个老头拎着菜篮子被记者堵在巷子里说的“我的事已经做完了”,大概比任何奖项都更长久。
他给张艺谋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张艺谋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
“学长,恭喜。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一鸣,谢谢你。这个提名,有你一半的功劳。是你当初把IP交给我的。”
“学长,是您拍得好。”
“不是客气。当年你完全可以自己拍续集,或者交给好莱坞拍。但你把IP给了我。这份信任,我会记一辈子。”
三月初,陈一鸣飞了一趟洛杉矶,陪张艺谋走红毯。
这是张艺谋第一次以导演身份走上奥斯卡红毯,他以前拿过最佳外语片提名,但那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和《英雄》的时候,好多年了。
这次他专门定制了一身中山装,深蓝色的,领口绣着一小排暗纹。
红毯上,张艺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陈一鸣和他并肩。闪光灯密集起来。
颁奖礼进行到最佳外语片环节时,颁奖嘉宾是上届影后娜塔莉·波特曼。
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最佳外语片——《博物馆奇妙夜2》,华夏。”
全场掌声。
张艺谋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稳步走上台。
他从娜塔莉·波特曼手里接过小金人,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
“谢谢奥斯卡,谢谢评委。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所有演员。谢谢陈一鸣导演,是你当初把这个IP交给我,是你当年把奥运开幕式的方案给了我。没有你,我站不到这里。”
他在九千多公里外的洛杉矶,当着全世界的面,感谢了一个人。
陈一鸣坐在台下,没有站起来,只是冲张艺谋点了点头。掌声再次响起。
张艺谋微微鞠了一躬,走下台。
国内媒体炸了锅。
《华夏电影报》头版——“张艺谋奥斯卡折桂,感谢陈一鸣”。
《京城娱乐信报》发文“从奥运开幕到奥斯卡,陈一鸣与张艺谋的友情”。
《南方周末》用整版篇幅做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两个导演,一个梦想”。
文章里写道:
“张艺谋在奥斯卡领奖台上感谢陈一鸣,这不仅仅是一个导演对另一个导演的感谢,更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致敬。
从《红高粱》到《博物馆奇妙夜2》,从奥运开幕式到奥斯卡领奖台,两代导演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完成了中国电影在国际舞台上的接力。”
奥斯卡效应立竿见影。
《博物馆奇妙夜2》的北美票房在获奖后逆跌,欧洲各国纷纷扩大上映规模。
兵马俑成为全球热门文化符号。
BBC发文“中国最古老的军队征服了好莱坞”,法新社报道“西安兵马俑博物馆游客量翻倍,外国游客排长队看‘会说话的兵马俑’”。
英国《泰晤士报》的文化版用了一张兵马俑将军俑的剧照做头图,
标题是——“Terracotta Warriors: The Oldest Movie Stars in the World”。
四月初,《博物馆奇妙夜2》正式在国内上映。
首周末票房直接破两亿,最终有望冲击八亿。
长安旅游局的数据显示,清明假期长安接待国内外游客同比增长八成,其中外国游客翻了近三倍。
兵马俑博物馆门口出现了一面用各国语言写的留言墙。
一个英国游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道:“我因为电影来到这里,我因为历史留在这里。”
旁边一个法国游客用法文写了一段话,下面有人用中文翻译出来:
“看完电影之后,我站在一号坑前站了很久。那些陶俑不是展品,是祖先。”
清明节后,长安市府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授予张艺谋和陈一鸣“长安文化宣传大使”称号。
陈一鸣在仪式上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把IP交给了学长。真正让兵马俑活过来的,是他。”
张艺谋站在旁边,接过话筒,说:“没有你的IP,我拍不了。”
两人在台上互相谦让,台下有人笑了。
长安市的领导最后总结:“两位导演让世界看到了长安。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电影人,把中国的故事讲给世界听。”
高园园主演的《咱们结婚吧》四月中旬杀青。
她回到家那天,没打电话让公司派车去接,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
箱子拖到门口的时候,陈一鸣正坐在书房里写《一个叫游鸿的男人决定去死》的完整剧本。
他听到开门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没有回头,但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回来了?”
“嗯。”
高园园走进书房。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的妆已经卸了。
她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标题。
“这是《爱》的续集。”
陈一鸣纠正道:“不是续集。是另一个结局。《爱》的结局是游鸿选择让吕湘有尊严地离开。这部电影的假设是——如果游鸿没有做那个选择,而是继续活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
高园园看着那行标题,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名字比原著好。他不是‘决定去死’,他是‘决定去死’但没死成。能去死谁不会,能从那个念头里走出来,才叫活着。”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她。
她刚杀青,脸上的疲惫还没消,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笃定。
她不是在猜测他在想什么,而是在说出自己刚读完剧本后的理解。
“你饿吗?”他问。
“饿。片场的盒饭太难吃了。”
“厨房有面条。自己煮。”
高园园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给我煮一碗?”
陈一鸣站起来,走进厨房。
高园园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水烧开、把面条下锅、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
他煮面的动作不太熟练。
平时都是王淑慧做饭,他很少下厨,但很认真,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上午在家写剧本。”
“游老师答应演了吗?”
“答应了。他还提了个条件,要先在社区里待一个月,看那些普通老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高园园点点头。“像他会做的事。他演济公那会儿,也是在寺庙里跟和尚一起住了好几个月。”她顿了顿,“这片子什么时候开机?”
“下半年。前期筹备还要几个月。”
面煮好了,陈一鸣把面条捞进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根青菜。
他把碗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放在碗旁边。
高园园坐下,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
“还行。盐放多了。”
“下次你自己煮。”
“不。下次还是你煮。盐少放点就行。”
下午,陈一鸣再次登门拜访游本昌。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