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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新年新局与《泰囧》风暴

2012年元旦,《泰囧》在全国院线同步上映。

首日票房数据出来的时候,宁昊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对着墙上的排片表发呆。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面前的茶从热变凉,一口没喝。

王远推门进来,把一张传真放在桌上。

“宁导,首日票房。”

宁昊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像是不确定自己看错了。

三千一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才真正落进心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一鸣的号码。

“学长,首日票房……三千一百万。”

“知道了。韩董刚才打过电话了。”

“三天能破亿吗?”

“能。一周能破三亿。”

宁昊握着电话,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元旦的京城。

天很蓝,没有云,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学长,我晚上请您吃饭。”

“行。把黄博他们也叫上。”

三天后,票房破亿。

一周后,累计突破三亿。

这部成本仅三千万的中等喜剧,最终票房有望冲击十二亿。

如果达到这个数字,《泰囧》将成为华语电影新的票房标杆。

媒体开始密集报道宁昊。

《京城娱乐信报》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大字——“泰囧破十亿,宁昊封神”。

《华夏电影报》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从《疯狂的石头》到《泰囧》:宁昊的喜剧之路”。

文章里详细梳理了宁昊的创作轨迹:

从拿着DV拍广告的北漂青年,到《死神来了》续集亮相,到《疯狂的石头》一鸣惊人,到《疯狂的赛车》稳扎稳打,再到《泰囧》票房封王。

文章最后写道:

“如果说冯晓刚的冯氏喜剧是温婉的讽刺,宁昊的公路喜剧就黑色讽刺的幽默。两人代表了华夏喜剧的两种巅峰。”

有记者在首映活动现场堵到冯晓刚,把这句话念给他听。

冯晓刚听完之后眯起眼睛。

“宁昊那小子,比我疯。我老了,以后的喜剧天下是他的。”

这话传到宁昊耳朵里,他正在剪《泰囧》的幕后花絮。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把冯晓刚的采访视频找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冯晓刚发了条短信:“冯导,谢谢您。您的《甲方乙方》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喜剧。没有之一。”

冯晓刚回得很快:“少拍马屁。下次请我吃饭。”

宁昊看着那行字,笑了。

路演最后一站,王保强被记者堵在影院门口。

话筒伸到他面前,第一个问题就是“保强,和两位前辈合作有什么感受”。

王保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和刚从《士兵突击》片场出来时没什么两样。

他认真想了想,说:“黄博哥教会我怎么收,徐征哥教会我怎么放。”

黄博在旁边剥着一颗开心果,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保强,你那个不是放,是撒。”

徐征正拧开一瓶矿泉水,笑得差点呛到。“博哥,你这个‘撒’字用得传神。”

“本来就是。你们看他按摩那场戏,他那个手劲儿,收都收不住。那不是演技,那就是他。你让他轻点儿,他嘴里说‘好的徐哥’,手上该多重还是多重。”

黄博把开心果壳扔进垃圾桶里,抬起头,看着王保强。

“保强,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王保强摇摇头。

“你信了。你相信你是那个人。别人演戏是要‘进入角色’,你不用。你相信了,就行了。这种‘信’,别人学不来。”

王保强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博哥,我记住了。以后我一直这么演。”

徐征在旁边听了,喝了一口水。

“你们俩别整这么严肃。保强,你那个‘信’,是天生的。保持住就行了,不用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不会演了。”

黄博把最后一颗开心果捏在指尖。

“对。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技巧。你就做你自己。观众看王保强,不是来看你演技多好,是来看你这个人。你这个人在那儿,他们就信了。”

泰国旅游局主动联系宁昊,想合作推出“泰囧同款旅游路线”,从曼谷的考山路到清迈的寺庙,从河边的餐厅到山间的度假村,全部按电影里的场景还原。

宁昊拿不定主意,打电话给陈一鸣。

“学长,泰方那边开价不低。您觉得我接不接?”

“你现在是能扛票房的大导演了。这种事不用问我。问你自己的团队,问你的经纪人。你觉得对你的品牌有帮助,就接;觉得low,就拒。你自己能做决定。”

宁昊沉默了两秒:“学长,我就是不习惯。以前什么事都是您帮我拿主意。现在忽然让我自己决定……”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拍广告的宁昊了。你现在是国内票房最高的喜剧导演。信任你自己,就像我当年信任你一样。”

宁昊把那条旅游路线的合同签了。

签完之后,他给陈一鸣发了条短信:“学长,签了。我请你吃饭。”

陈一鸣回:“又吃饭?你这个月请了几顿了。”

“请到您吃不动为止。”

一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高园园收工回家。

她最近在拍一部叫《咱们结婚吧》的电视剧,演一个婚礼策划师。

每天在片场穿着套装、踩着高跟鞋跑来跑去,回到家的时候脚都是肿的。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书房。

陈一鸣正坐在书桌前看《地心引力》的后期进度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今天拍什么了?”

“一场婚礼戏。”高园园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群演里有个大爷,拍着拍着忽然哭了。导演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说得跟昨天似的。”

陈一鸣放下手里的进度表。

“导演让大爷别哭,这场戏是要笑的。大爷说:‘我是笑着哭的。’后来那条过了,大爷演得比谁都好。导演说他一个人撑起了整场戏的氛围。”

“笑着哭。”陈一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是啊。那个大爷比我们都会演。他不是在‘演’,他是在‘回’。回到五十多年前他结婚那天。他看到的不是片场,是他老伴年轻时候的脸。”

高园园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

陈一鸣注意到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蜷着,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他放下进度表,站起来,走到厨房。

过了几分钟,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那杯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待着——她在沙发上靠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对面的楼顶后面。

“园园。”

“嗯?”

“那个大爷,他老伴还在吗?”

高园园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我没问。但我看他哭的样子,觉得他老伴应该不在了。那个眼泪不是‘想起’,是‘想念’。想起和想念,不一样。”

陈一鸣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后松开。

“洗个澡早点歇着。脚肿了别老站着。”

高园园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热水杯。

然后继续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陈一鸣回到书房,但他没有继续看进度表。

他翻开那个笔记本,翻过《地心引力》的页面,翻过已经完成的项目,停在一页空白的地方。拿起笔,写下几个字——《一个叫游鸿的男人决定去死》。

然后在这个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字:“笑着哭。”

宁昊的票房数据每天都在刷新。

陈一鸣每天都会看一眼票房日报,不是出于焦虑,是出于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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